尸蛊艳谭

尸蛊艳谭那座南疆边陲的小镇，在地图上甚至没有名字。我之所以会来这里，是因为一本旧书摊上淘来的残卷——书页泛黄，散发着腐烂的霉味，封面上用朱砂写着四个字：《尸蛊艳谭》。 书里记载了一种古老的蛊术，名为“情尸蛊”。传说百年前有一位绝色女子，为了让情郎永不变心，将自己炼成了尸蛊。她死后尸身不腐，容貌如生，每逢月圆之夜便会苏醒，与情郎共赴巫山云雨。代价是，情郎的阳寿会随着每个春宵递减，直到化作一具干尸，成为她新的蛊盅。 我找到了镇上最年长的老人。他坐在幽暗的堂屋里，浑浊的眼珠盯着我，突然咧嘴一笑，露出黑洞洞的嘴：“你也是来找她的？” 他的手指向窗外。月色下，远处有一座墨绿色的山丘，形状像一只蜷缩的巨兽。那就是蛊母山，书里记载的埋骨之地。 我在日落时分上山。越往深处走，空气越甜腻，像有无数朵看不见的花在同时开放，又像有什么极其甜美的血肉正腐烂在泥土里。虫鸣声也变了调，不再是寻常的唧唧，而是某种有节奏的嗡鸣，像一首古老的、来自地底的情歌。 天完全黑透时，我看见了她。 她站在一棵巨大的榕树下，穿着一身血红的长裙，裙摆拖曳在铺满落叶的地面上，却片尘不染。月光穿过枝叶的缝隙，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是一张无法用语言形容的脸——不属于人间，甚至不属于任何一种活物的美丽。她的眼睛是黑的，瞳孔深处可以看到某种流动的东西，像墨，又像无数细小的虫。 “你来了。”她说。声音很好听，像玉石相击，又带着一种潮湿的、来自地下的回音。 我浑身的血液都在那一瞬间凝固了。不是因为我认出了她就是书里描述的尸蛊，而是因为——我认识她。 十年前的梦里，我见过她千万次。 她朝我走过来，每一步都像踩在我心脏上。她的手指冰凉，触碰到我脸颊时，我闻到了更浓的甜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腥气。 “你找了我很久。”她贴近我耳边，呼出的气息没有温度。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然后我看见了她的身后——那棵榕树的每一根枝条上都挂满了东西。起初我以为是果实，但月光照亮了它们的形状。那是一颗颗风干的人头，皮肉紧贴着颅骨，表情却毫无痛苦，反而带着一种极度满足的微笑。 其中一颗我认识。是昨天在巷口卖米线的大叔，他总喜欢跟游客说，别去蛊母山，尤其是月圆之夜。 可他的头，挂在了最高的枝头上。 她笑了，冰冷的手指攀上我的脖颈：“他找了我大半辈子。你呢？能撑多久？三五日，还是十天半月？”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那本残卷的最后几页早已腐烂，只剩下最后一行字，是用指甲划出来的，血迹已经黑得发亮。上面写着—— “如果你看到她，千万不要让她吻你。否则你会像我一样，明知必死，却还是甘之如饴。” 可我已经来不及了。她的嘴唇贴了上来，带着腐烂的花香，和一种让人魂飞魄散的甜。我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从她嘴里、从她的指尖、从她每一寸皮肤，往我的身体里钻。它们在我的血管里游走，占据我的骨骼，啃噬我的意识。 然而在意识彻底被甜美的黑暗吞没之前，我竟然笑了。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些挂在树枝上的人，脸上都带着那样的微笑。 因为没有人是来找她报仇的。所有人都是来找她的，就像我一样。情愿把魂魄碾碎，换她一次回眸，换她一夜温存，换她冰冷的手指在黑暗中划过你的胸口。 百年了，她一直在等。等每一个读完那本书就再也忘不掉她的人。 而我，只是最新一个，心甘情愿送上门的祭品。那座南疆边陲的小镇，在地图上甚至没有名字。我之所以会来这里，是因为一本旧书摊上淘来的残卷——书页泛黄，散发着腐烂的霉味，封面上用朱砂写着四个字：《尸蛊艳谭》。 书里记载了一种古老的蛊术，名为“情尸蛊”。传说百年前有一位绝色女子，为了让情郎永不变心，将自己炼成了尸蛊。她死后尸身不腐，容貌如生，每逢月圆之夜便会苏醒，与情郎共赴巫山云雨。代价是，情郎的阳寿会随着每个春宵递减，直到化作一具干尸，成为她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