涉外保姆# 《涉外保姆》 李姐第一次走进那栋带花园的独栋别墅时,手里攥着那张皱巴巴的中介合同。合同上写着她将负责照顾一个六岁的美国男孩,以及基本的家务。她英语不好,只会说“hello”“thank you”和“...
涉外保姆# 《涉外保姆》 李姐第一次走进那栋带花园的独栋别墅时,手里攥着那张皱巴巴的中介合同。合同上写着她将负责照顾一个六岁的美国男孩,以及基本的家务。她英语不好,只会说“hello”“thank you”和“sorry”,中介拍着胸脯说没问题,“孩子他妈是ABC,能说中文。” 事实并非如此。 开门的女人叫艾米,一头金棕色卷发,眼睛是浅灰色的。她用生硬的中文说:“你好,我丈夫是美国人,我不会中文,但你可以说我的中文。”李姐愣了三秒,才明白她说的是“你可以说中文,我能听懂一些”。艾米的语法颠三倒四,但态度还算友好。李姐把鞋脱在门外,换上自带的布鞋,踩上那光可鉴人的橡木地板时,心里咯噔了一下。 孩子叫本杰明,小名本。本有一双和妈妈一样的灰眼睛,见生人时躲在她身后,露出一只眼睛打量李姐。李姐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只用红绳编的平安扣,那是她在夜市花五块钱买的。本看了看,又抬头看妈妈。艾米点点头,他才伸手接过,小声说了句“thank you”。 李姐的工作时间是早八点到晚六点,包两餐,月薪四千美元。这笔钱换算成人民币,是她以前在老家工厂干半年的收入。丈夫在建筑工地摔伤了腰,儿子刚考上大学,全家的指望都压在这份工作上。所以她拼命学英语,晚上用手机上的软件一个一个单词地背,还让儿子把菜名、水果、日常问候都写在纸条上,贴满了保姆间的墙。 第三天,问题来了。 本吃花生酱三明治时,李姐顺手把面包边切掉了——这是她在雇主家看到的习惯。但本突然大哭起来,把三明治扔在地上,喊着要“crust”。艾米从楼上冲下来,抱起孩子,用一种李姐听不懂的语气跟孩子说话。后来她翻译给李姐听:“本说他不喜欢切掉边,他喜欢边,脆脆的。”李姐连忙道歉,弯腰去捡地上的面包。艾米说没关系,但语气里已经有了不耐烦。 更大的风波发生在周末。那天艾米和丈夫马克要去参加派对,让李姐多待两个小时看孩子。八点多,本该睡觉了,但本不肯睡,一直盯着电视里的动画片。李姐关了电视,本开始尖叫,躺在地上打滚。李姐想起儿子小时候,一巴掌下去就老实了。但这是美国,她不能打。她试着哄,用手机放儿歌,本把手机拍飞了。她急了,一把把本抱起来,想直接抱到卧室。本使劲挣扎,小拳头砸在她脸上,指甲划过她的眉骨,火辣辣地疼。 就在这时,门开了。艾米和马克提前回来了——因为派对无聊。他们看到的是:李姐满脸通红,眉骨上有一道血痕,紧紧抱着挣扎的孩子;本嚎得撕心裂肺,像是被绑架了一样。 马克冲过来夺过孩子,厉声问:“What did you do to him?”李姐听不懂,但看懂了他的表情。艾米脸色铁青,用中文说:“你,请你不要这样。在美国,不能这样。孩子尊重,知道吗?” 李姐嘴唇哆嗦着,想解释,但喉咙像被塞住了。她指了指自己的眉骨,又指了指本,做出打人的动作,又摇头。本还在哭,但哭声小了些,他趴在爸爸肩头,偷偷看了一眼李姐。那个眼神里没有恨,只有一个六岁孩子对陌生规则的茫然。 李姐最终没被辞退。第二天,艾米冷静下来,调了客厅摄像头,看到全程是本先动手。她给李姐道了歉,但那种礼貌的疏离感更深了。李姐知道,自己在这里永远是个外人。 那天晚上,她坐在保姆间的小床上,用手机和儿子视频。儿子问她眉毛上的伤口怎么回事,她说:“不小心碰的。”儿子不信,追问:“妈,是不是被人欺负了?不行就回来吧,我不上大学了。”李姐把手机扣在床上,好一会儿才拿起来,笑着说:“胡说什么?妈在这儿挺好的。人家是文明人,对咱客气着呢。你好好读书,别操心。” 挂了视频,她把那张贴满英语纸条的墙,又看了一遍。窗外的月亮很亮,照着这座陌生城市里陌生人的花园。她忽然想起老家院子里那棵歪脖子枣树,每年秋天都能打下满满一簸箕红枣。她想着想着,笑了,又哭了,然后擦了把脸,打开手机继续背单词。 明天,她还要早起给本做早餐。本最近迷上了她做的葱油饼,说比花生酱三明治好吃。李姐打算学学怎么做美式松饼,这样本会更开心吧。 那份红绳平安扣,李姐后来看见还挂在本的书包上。# 《涉外保姆》 李姐第一次走进那栋带花园的独栋别墅时,手里攥着那张皱巴巴的中介合同。合同上写着她将负责照顾一个六岁的美国男孩,以及基本的家务。她英语不好,只会说“hello”“thank you”和“sorry”,中介拍着胸脯说没问题,“孩子他妈是ABC,能说中文。” 事实并非如此。 开门的女人叫艾米,一头金棕色卷发,眼睛是浅灰色的。她用生硬的中文说:“你好,我丈夫是美国人,我不会中文,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