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的赞助商# 《漂亮的赞助商》片段 江月第一次见到骆荞,是在一个下着细雨的下午。 她当时正站在废弃厂房改造的艺术空间门口,没有伞,手稿被淋湿了一半。那幅画是她准备了三个月的心血——一组关于城市边缘...
漂亮的赞助商# 《漂亮的赞助商》片段 江月第一次见到骆荞,是在一个下着细雨的下午。 她当时正站在废弃厂房改造的艺术空间门口,没有伞,手稿被淋湿了一半。那幅画是她准备了三个月的心血——一组关于城市边缘人群的纪实油画,画的是凌晨扫街的环卫工、地铁口卖花的聋哑婆婆、还有深夜送餐的外卖员。艺术节的评委说她的作品“太灰暗”,缺少“商业价值”,于是赞助商跑了三个,展位费还差两万。 正当她准备回画室继续改稿时,一辆白色保时捷停在了路边。车门打开,一双红色高跟鞋先踩出,然后是一个穿着米白色风衣的女人。她撑着一把黑色伞走过来,伞面微微倾斜,先罩住了江月,才问:“你是江月?” 江月愣了一秒才点头。她见过赞助商的照片——浓妆、假睫毛、精致得不真实的磨皮精修——但眼前这个女人什么都没有。她只涂了唇膏,肤色白得像瓷,眉眼清淡却有一种质地上的锐利,像书法里那笔最难控制的勾。 “我是骆荞。”她递出一张名片,没有多余的解释。 江月接过名片时,注意到她的指甲修剪得很短很干净,不像照片里那些夸张的美甲。这让她有些意外。她以为骆荞会像所有她见过的赞助商一样,先把她的画贬低一番,再抛出改稿要求,摆出“我出钱,你听话”的姿态。但骆荞只是站在她旁边,安静地看完了整个走廊里钉着的二十三幅作品。 最后,她停在那张卖花婆婆的油画前,站了足足三分钟。 “这张婆婆的眼睛画得很好。”骆荞突然说。 “眼睛?” “她在看自己的花,没看路。”骆荞指着画中老人低垂的视线,“她的手在数钱,眼角有笑意,但嘴角是下垂的。她在高兴,同时也在心疼这束花卖得太便宜了。” 江月猛地看向她。她画这幅画的时候,确实在路边观察了那个婆婆整整一个下午。婆婆每卖出一束花,都会低头看看花,再看看手里的钱,那个眼神她画了无数遍素描稿,才捕捉到那种混合着喜悦和心酸的情绪。但从来没有人说过这个。评委只说“色彩不够饱和”,导师只说“构图可以更大胆”,只有骆荞说出了那个矛盾的嘴角。 “这幅画我全款赞助。”骆荞转过头,对她笑了一下,眼角的纹路很轻,“另外,我可以做你这次个展的唯一赞助商,不干涉你的题材,不改你的画。” “条件呢?”江月问,她知道这些都不是免费的。 骆荞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江月读不懂的东西:“条件就是,你把我要的那张画画完。” “你要哪张?” 骆荞没有回答,只是从包里抽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照片里的女人穿着一身白裙,站在湖边,侧脸对着镜头,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她身上。那个女人和骆荞有七分相似,但她笑得比骆荞柔软得多,眼睛里没有那种锐利的光。 “我姐姐。”骆荞说,“十年前,她消失在这片湖里。她也是个画画的。” 江月看着照片里那张笑脸,突然明白了为什么骆荞会找上她。资助画展,赞助艺术节,甚至不在乎亏钱。她要的不是商业价值,也不是品牌曝光——她是要有人替她画完那幅没能完成的画,替她留住那个留不住的人。 “我试试。”江月说。 “不要试试。”骆荞的声音很轻,却不容置疑,“你要画完。” 说完她转身往门口走,高跟鞋声清脆地敲在地面上。走到门口时她停住,没有回头:“画完它,费用不是问题。” 门关上后,江月低头看了一眼照片背面,上面有手写的一行字:*“骆蘅,永远爱我妹妹。”* 她又想起骆荞看画时那个眼神——不是赞助商在估价,是一个人在辨认另一个人。这个漂亮的赞助商,根本不关心她画了什么。她只关心她画的那个人。 江月把那场雨、那双红高跟鞋、那个只涂了唇膏却不画眉的女人一起烙进了脑子里。她知道,这幅肖像画完的时候,她会看到的不只是骆蘅,还有那个用冰冷外壳保护自己的骆荞——那个在姐姐消失的十年里,用一种最笨拙的方式爱着她的女人。 而画布上,颜料正一层层叠起。# 《漂亮的赞助商》片段 江月第一次见到骆荞,是在一个下着细雨的下午。 她当时正站在废弃厂房改造的艺术空间门口,没有伞,手稿被淋湿了一半。那幅画是她准备了三个月的心血——一组关于城市边缘人群的纪实油画,画的是凌晨扫街的环卫工、地铁口卖花的聋哑婆婆、还有深夜送餐的外卖员。艺术节的评委说她的作品“太灰暗”,缺少“商业价值”,于是赞助商跑了三个,展位费还差两万。 正当她准备回画室继续改稿时,一辆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