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露

露露# 《露露》——电影开篇片段 雨夜。城市边缘的废弃游乐场，锈迹斑斑的旋转木马静默地矗立着，像一群失语的巨兽。十岁的露露撑着一把透明的伞，赤脚踩在积水里，水花溅起又落下，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的校服裙摆湿透了，贴在瘦小的腿上。妈妈又哭了。露露想。她不喜欢听到那种声音——压抑的、像被什么东西堵住的啜泣，从卧室门缝里漏出来，钻进她耳朵里就再也出不来。所以露露逃了出来，跑到这个她唯一知道的安静地方。 游乐场的铁门早就坏了，半开半合，像咧着嘴笑的老人。露露钻进去，雨伞被铁锈刮了一下，划出一道口子。她没在意，径直走向最里面的那匹木马——白色的，鬃毛是金色的，眼睛画着蓝色的花纹。她管它叫“飞飞”。 “飞飞，我又来了。”露露把伞丢在一边，爬上木马。雨水顺着她的头发往下淌，她用力眨眨眼。“今天妈妈哭得比昨天久。我把我的糖给她，她也不吃。” 木马当然不会回答。露露把脸贴在冰冷的马脖子上，闭上眼。她听大人们说过，在雨夜的废弃游乐场里，如果你足够虔诚，旋转木马会活过来——带你去一个没有眼泪的地方。 “我不想去没有眼泪的地方。”露露轻声说，“我只想让妈妈笑一次。就一次。” 话音落下时，她感到身下传来一阵微弱的震颤。起初她以为是错觉，但那震颤越来越清晰，像有什么东西在地底苏醒。露露睁开眼，看见木马的眼睛——那双蓝色的花纹——正在发光。 “你的愿望很轻。”一个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沙哑而温柔，像积满灰尘的八音盒。“轻得就像一根羽毛。但越轻的愿望，越难实现。” 露露猛地坐直身体，四处张望。旋转木马中央的机械箱突然亮起昏黄的光，一匹巨大的、真正的木马从光里浮现——它浑身洁白，鬃毛是流泻的月光，眼睛像两汪深不见底的井。 “你……你是飞飞？”露露结结巴巴地问。 “飞飞？那是你给它的名字。”木马低下头，鼻尖几乎碰到露露的额头。“我叫露露。” 露露愣住了。“你也叫露露？” “我不是‘也’。”木马的声音带着笑意，“每个叫露露的女孩，都是我的名字，我的影子，我在人间的一个梦。你以为你叫露露，其实你是我的一个念头。你来到这个世界，是为了替我想一个愿望。” 露露听不懂。她只看见木马的眼睛里倒映着自己的脸——那张脸在笑，可她自己并没有在笑。 “你妈妈为什么哭？”木马问。 “因为……因为爸爸走了。”露露低下头，“他走的时候说，他还会回来。但他没有。” “所以你希望妈妈笑。” “嗯。” 木马沉默了很久。雨声忽然变得很大，像是要把整个游乐场吞没。然后木马说：“我可以让旋转木马转动起来。只要转动起来，你的愿望就会实现——但代价是，你会忘记今天晚上的事。你愿意吗？” 露露想都没想就点头了。 木马退后一步，扬起前蹄，发出一声长嘶。霎时间，整个旋转木马亮起了所有灯——那些本已熄灭多年的彩色灯泡，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红的、黄的、蓝的、紫的，把雨夜照得像一场盛大的派对。音乐声从地底升起，是那首古老的《旋转木马圆舞曲》。 木马开始转动。先是慢慢的，然后越来越快。露露紧紧抱住“飞飞”的脖子，感觉自己飞了起来。她看见游乐场的铁栏杆在旋转中化成光点，看见雨丝变成金色的线，看见自己家那扇亮着灯的窗户——窗户里，妈妈站在电话旁，拿着听筒，脸上慢慢绽放出一个笑容。 是爸爸的电话。露露知道。 木马停了下来。灯光熄灭，音乐消散。一切回到雨夜的模样。露露从木马上滑下来，揉了揉眼睛。她看看四周，觉得好像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但又想不起来。 “回家吧。”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温柔而沙哑。 露露回头，什么也没看见。她捡起破了的伞，赤着脚慢慢走出游乐场。铁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发出“咔哒”一声，像一声叹息。 回到家时，妈妈正坐在沙发上，眼眶还红着，但嘴角是弯的。 “露露，你爸爸刚来电话，他说下周末就能回来。” 露露扑进妈妈怀里，闻到她身上熟悉的洗衣液味道。她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忘了带什么回来——一匹白色的木马，一个同名的承诺，还有一个关于愿望的秘密。 窗外的雨停了。废弃游乐场里，旋转木马中央的机械箱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行小字，像是有人用手指在灰尘上写的： “露露的愿望已实现。木马永眠。” 那行字在晨光中闪烁了一下，然后消失得干干净净。# 《露露》——电影开篇片段 雨夜。城市边缘的废弃游乐场，锈迹斑斑的旋转木马静默地矗立着，像一群失语的巨兽。十岁的露露撑着一把透明的伞，赤脚踩在积水里，水花溅起又落下，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的校服裙摆湿透了，贴在瘦小的腿上。妈妈又哭了。露露想。她不喜欢听到那种声音——压抑的、像被什么东西堵住的啜泣，从卧室门缝里漏出来，钻进她耳朵里就再也出不来。所以露露逃了出来，跑到这个她唯一知道的安静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