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工学生妹她叫林晓,十九岁,S 市师范大学的大一新生。这个点,晚上十点四十七分,她不在宿舍背教育学原理,而是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工作服,站在“深夜烟火”湘菜馆油腻腻的大厅里。 “13 号桌,加两瓶雪花...
打工学生妹她叫林晓,十九岁,S 市师范大学的大一新生。这个点,晚上十点四十七分,她不在宿舍背教育学原理,而是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工作服,站在“深夜烟火”湘菜馆油腻腻的大厅里。 “13 号桌,加两瓶雪花,快一点!” 领班老陈的声音像一把钝刀子,刮过整个大厅。林晓条件反射地应了一声“好嘞”,小腿的酸胀感却让她步子慢了半拍。她端着酒水托盘走过去的时候,13 号桌上的几个男人正喝得面红耳赤。其中一个脖子上挂着金链子的中年男人扫了她一眼,目光像粘蝇纸一样黏腻:“哟,这学生妹看着眼生啊,哪个学校的?放寒假不回家,跑这儿来受苦?” 林晓把啤酒瓶放在桌上,脸上挂着那种经过标准培训的、礼貌而疏离的职业微笑:“您好,慢用。”说完转身就走。 “哎——”那男的伸手在她胳膊上拍了一下,“装什么清高啊?老子问你话呢。” 杯盘碰撞的声音和油腻的笑声混在一起,林晓感到自己后背的汗毛全竖了起来。她没回头,加快脚步走回了备餐间。推开那扇贴着“厨房重地”的隔油帘,油烟和辣椒的呛味立刻把她吞没了。她靠在满是污渍的瓷砖墙上,闭了闭眼睛。 “又被客人缠了?”洗碗间的帘子一掀,老刘探出半个身子。他是后厨的杂工,甘肃人,快五十了,双手被碱水泡得粗粝通红。 林晓摇了摇头,没说话。 老刘叹了口气:“大学生嘛,何苦来这儿受这个气。我闺女要是有学上,我打断她的腿也不让她出来端盘子。” 何苦呢?林晓在心里笑了一下。她不提家里的事,没人知道她爸上个月刚查出肝硬化,她妈在老家县城的鞋厂,一个月两千四的工资要养活三个人。学费是助学贷款,但生活费总不能也全靠借。寒假不回家,端一晚上盘子八十块,加提成能到一百一,够她吃一个月的食堂了。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她掏出来一看,是室友周敏发来的微信:“晓晓,今晚宿舍就我一人,你几点回啊?我给你留了门,热水壶里还有热水。” 林晓打了一行字:“还不一定,你先睡,别等我。”发送之前,她又删掉,把屏幕按灭了。 她不能回去太早。晚班最忙的十一点到凌晨一点,时薪能加五块钱。那可是五块钱。 油烟机轰轰地响,外面的喧哗声像涨潮的海水。林晓再次掀开隔油帘走出去,在大厅的灯红酒绿里把自己嵌进那套程式化的服务流程里——微笑、弯腰、倒水、报菜名、说“对不起”。 她有时候觉得自己活得像一个玩偶,被人扯着线演一场跟自己毫无关系的戏。但是想到下个月的饭钱,想到父亲的药费,想到那张写得密密麻麻的课程表,她就把所有的不甘心咽回了嗓子眼。 凌晨一点二十三分,最后一桌客人终于走了。林晓和其他两个服务员一起收拾残局,把堆成小山的碗碟搬进洗碗间,擦桌子、拖地、倒垃圾。领班老陈在门口算账,头也不抬地说:“林晓,你把男厕也拖一下,味儿太大了。” 她走进厕所,刺鼻的消毒水味混着尿骚味直冲天灵盖。她屏住呼吸,弯腰把拖把伸进蹲坑,一下一下地拖。 镜子里映出一个面相青涩的女孩,绑着一根低马尾,碎发湿湿地贴在额头上,脸上带着熬夜的蜡黄。她才十九岁,但镜子里的人看起来像二十五。 拖完厕所,她洗了三遍手,才把工作服换下来,叠好放进储物柜。推开店门,凌晨的冷风迎面灌进领口,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空荡荡的街道上只有几盏路灯亮着,她的影子在路灯下被拉得很长很长。 手机又震了。是周敏:“我到校门口接你吧,刚看到你朋友圈定位,这么远。” 林晓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鼻子突然一酸。 她打字的时候手指在发抖:“没事,我打车回,十分钟就到了。” 发完消息,她站在空无一人的夜风里,看了看手机里仅剩的八块钱,又看看打车软件上显示的二十五元预估费用。 她抿了抿嘴,关掉了打车软件,把手机塞进口袋里。 校门口的公交末班车是凌晨一点五十发车,她走得快一点,能赶上。她叫林晓,十九岁,S 市师范大学的大一新生。这个点,晚上十点四十七分,她不在宿舍背教育学原理,而是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工作服,站在“深夜烟火”湘菜馆油腻腻的大厅里。 “13 号桌,加两瓶雪花,快一点!” 领班老陈的声音像一把钝刀子,刮过整个大厅。林晓条件反射地应了一声“好嘞”,小腿的酸胀感却让她步子慢了半拍。她端着酒水托盘走过去的时候,13 号桌上的几个男人正喝得面红耳赤。其中一个脖子上挂着金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