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差劲

最差劲# 《最差劲》 --- 陈默觉得自己可能是全世界最差劲的儿子。 这个念头涌上心头的时候，他正蹲在ICU病房外的走廊里，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病危通知书。凌晨三点的医院安静得可怕，只有监护仪的声音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地割着他的神经。 走廊的白炽灯把他影子拉得又长又细，像一个被抽空了的魂魄。病房里躺着的是他妈，脑溢血，手术后一直没醒过来。 “你妈又发病了，这回……挺严重的。” 下午三点，他正站在写字楼十八层的会议室里，对着三十几个投资人展示那份改了十四遍的融资方案。手机在西装内袋里震了三次，他没接。等会议结束，回拨过去，听见父亲沙哑的声音，他才发现自己手在抖。 他他妈的在抖。 这念头一冒出来，他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陈默，你二十四了，不是个小孩了。你妈躺在手术台上的时候，你在给一群西装革履的陌生人画大饼，告诉他们你的公司明年估值能翻三倍。三倍？你连自己老妈的命都差点错过，你配谈什么三倍？ 他抬手看了看时间。 此刻，凌晨三点四十二分。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是护士来换药了。陈默站起来，因为久蹲，眼前一阵发黑，扶着墙壁站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护士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这种眼神他太熟悉了——怜悯，无奈，还带着一点“你怎么又在”的意味。 这已经是他妈第三次住院了。 第一次是去年冬天。彼时陈默刚拿到第一轮融资，意气风发，以为自己终于踩在了时代的脉搏上。他连夜从上海飞回北京，在医院待了三天，项目那边打来的电话一个接一个。母亲看出他的焦躁，说：“你回去吧，妈没事。” 他真就回去了。 第二次是今年春天。母亲做支架手术，父亲没告诉他。后来他知道了，打电话回去，父亲说：“你妈不让告诉你，说你忙。”陈默沉默了很久，最后说：“嗯，那你们注意身体。” 注意身体。多伟大的四个字，又他妈多差劲的四个字。 第三次，就是今天。 监护仪上的数字依然平稳，像一条不会涨落的水平线，无情地证明着母亲的存在——她还活着，却没有醒来。 陈默握了握母亲的手，那手很瘦，青筋凸起，指甲盖发白。他记得小时候，这双手给他织过毛衣，给他掖过被角，在他发烧的时候一遍又一遍地洗毛巾敷在他额头。而今这双手不再是记忆中的模样，像枯树枝，像干涸的河床。 “妈。” 他叫了一声，没人应。 又叫道：“妈。” 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像被什么堵住了一半。他想说点别的，可所有准备好的话都卡在喉咙里，最后变成了一句—— “我太差劲了。” 母亲的手指似乎动了一下。陈默猛地抬头，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什么都没有。 监护仪的声音依然规律而冰冷。 他重新低下头。泪水不知道什么时候滑下来的，落在病号服的袖口上，洇湿一小片。 “你最差劲了。” 脑海里忽然响起母亲的声音。那是他高二的时候，第一次月考考了班上第十一名。母亲看着成绩单，叹了口气说：“你最差劲了。” 陈默当时委屈得不行。第十一名，全市重点中学，很丢人吗？后来他才明白，母亲不是嫌他成绩差，是嫌他没有尽力。那个“最差劲”的评价，是在说他对待生活的态度——得过且过，半途而废。 而现在，他依然在得过且过，依然在试图用忙碌掩盖自己的无能为力。 他以为创业成功就是最好的孝顺，以为把钱打到父母卡上就是尽到了做儿子的责任。可他忘了，母亲要的从来不是这些——她只是希望他在身边。 哪怕什么话都不说，就坐在那里，让她知道他在。 陈默掏出手机，翻到一个未接来电。那是他两个小时前打给合作伙伴老周的，说：“公司那边你先盯着，我这边处理完就回去。” 处理完。 什么是处理完？ 他终于意识到，真正需要“处理”的，从来不是母亲的病情，而是他自己的那套自以为是的逻辑。 “妈，我不走了。” 这句话他说得很轻，像是怕打扰了沉睡中的母亲。 “我哪儿也不去了。” 就在他以为母亲不会有任何回应的时候，监护仪上的数字忽然跳动了一下。紧接着，那双枯瘦的手，微微地、极其费力地动了动，食指勾住了他的小指。 陈默愣住，眼泪像决了堤一样夺眶而出。 “妈——” 他趴在她耳边，嗓子哑得不像自己：“你最差劲的儿子在这儿呢……哪儿也不去了。”# 《最差劲》 ---  陈默觉得自己可能是全世界最差劲的儿子。 这个念头涌上心头的时候，他正蹲在ICU病房外的走廊里，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病危通知书。凌晨三点的医院安静得可怕，只有监护仪的声音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地割着他的神经。 走廊的白炽灯把他影子拉得又长又细，像一个被抽空了的魂魄。病房里躺着的是他妈，脑溢血，手术后一直没醒过来。 “你妈又发病了，这回……挺严重的。” 下午三点，他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