沟壑难填

沟壑难填## 《沟壑难填》 香江的夜色从不让人失望。维多利亚港两岸的霓虹灯次第亮起，像是有人打翻了上帝的调色盘，把最浓烈的色彩都泼在了这片狭窄的海域上。 我坐在半岛酒店顶楼的旋转餐厅里，窗外是整个香港的浮华。对面的陈先生正在用纸巾擦拭嘴角，动作优雅得像个真正的绅士。他的定制西装是一套深灰色的戗驳领，袖扣上那颗蓝宝石在灯光下泛着幽蓝色的光。 “林小姐，”他放下餐巾，声音温润得像浸了水的丝绸，“八千平方尺，这个价格已经很公道了。你要知道，那是半山。” 我端起面前的红酒杯，抿了一口。酒液滑过舌尖，带着橡木桶陈年的苦涩。八千尺，半山，顶级豪宅。成交价能让他陈氏地产今年的财务报表好看很多，而他能得到的，不过是一成佣金。 “陈先生应该知道，我父亲生前还住在东涌的公共屋邨。”我笑了笑，把目光投向窗外。香港的楼宇像是争先恐后地往天上长，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连天空都被割成了碎片。 陈先生的脸色不易察觉地变了一下。在这个城市，出身从来都是最隐晦的伤疤，人人都想撕掉，却又被它牢牢绑缚。 “过去的事不必再提。”他的笑容依然得体，眼神却开始游移。 “何必要装，”我放下酒杯，从手袋里拿出一支黑色录音笔，轻轻放在雪白的桌布上，“从你把我父亲从公司扫地出门那天起，我就在等这一天。你知道为了能坐在这里，我花了多少年吗？”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餐厅里若有若无的爵士乐声变得清晰可闻。陈先生的瞳孔收缩了一下，然后又恢复正常。他拿起桌上的威士忌，仰头喝完。 “你想怎么样？” “很简单。那套房子，给我一个合理的价格。” “林小姐觉得多少才合理？” “市价的三成。” 陈先生笑了，笑容里有着不加掩饰的嘲讽：“你父亲的事情我很抱歉，但那都是正常的商业竞争。你要用过去的恩怨来谈今天的生意？” “正常的商业竞争？”我从包里拿出一沓文件，“这是你当年做空我父亲公司时用过的下作手段。我的律师已经整理好了，随便哪一条都能让你在香港坐五年的牢。” 陈先生的笑容慢慢消失了。他盯着那些文件看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我：“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收购你父亲的房子吗？” “那是你母亲留下的。八十年代，她冒着台风天去上工，想让你们兄弟吃口饱饭。后来她累倒了，你父亲变卖了房子给她治病，她还是没撑过去。” 我的手指在桌布上收紧，指甲陷进了掌心。这些事情，我从来没对任何人说过。 “我们都是被这道沟壑喂大的。”陈先生靠在椅背上，望向窗外那片璀璨的灯火，“它从小就在那里，长大了也还在。你以为填平了，其实它只是换了种方式存在。” 他重新看向我，眼神变得很平静：“房子我给你，三成。就当我给林老先生赔罪。” 我拿起杯子，喝干了最后一口红酒。窗外的霓虹依然在闪烁，把整个香港映照得光怪陆离。那些高楼大厦像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而我们所有人，都在试图用自己的身躯去填满它。 可它什么时候真的被填平过呢？## 《沟壑难填》 香江的夜色从不让人失望。维多利亚港两岸的霓虹灯次第亮起，像是有人打翻了上帝的调色盘，把最浓烈的色彩都泼在了这片狭窄的海域上。 我坐在半岛酒店顶楼的旋转餐厅里，窗外是整个香港的浮华。对面的陈先生正在用纸巾擦拭嘴角，动作优雅得像个真正的绅士。他的定制西装是一套深灰色的戗驳领，袖扣上那颗蓝宝石在灯光下泛着幽蓝色的光。 “林小姐，”他放下餐巾，声音温润得像浸了水的丝绸，“八千平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