姊夫猎人

姊夫猎人夜幕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把整座城市裹得严严实实。霓虹灯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拖出斑斓的倒影，空气里混杂着汽车尾气和廉价香水的气味。 陆筝把烟头摁灭在便利店门口的垃圾桶上，抬头看了一眼那栋老旧的居民楼。六楼，左边第三扇窗，灯还亮着。 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委托人发来的消息：“他今晚没加班，八点就回家了。
” 陆筝没回。她把手
机塞进皮夹克的内袋，推开单
元门，爬上六楼。楼梯间的
声控灯坏了两盏，剩下
的在微弱地亮着，像随时要咽气
。 她站在601
门口。门缝里透出暖黄色
的光，还有隐约的电视声。她抬
手，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
屋里安静了两秒。电视声被调
小了，一个男人警惕的声音隔着门
板传出来：“谁？” “楼下
住户，你家厕所漏水，把我家
天花板泡了。”陆筝的声音
平静无波，“麻
烦开门看看。”
又是一阵沉默。
她听见脚步声走近，猫眼从
里面暗了一瞬—
—他在看她。陆
筝面不改色地又敲了
一下：“我都拍了照片，你看
一眼就明白，不耽误你时间
。” 门锁咔嗒一声
开了。门拉开一条
缝，一个四十来
岁的男人探出半张脸
，头发有些稀疏，穿着灰色家
居服，表情介于不耐烦和
心虚之间。 陆筝在他开口
之前，猛地一脚踹在
门上。厚重的木门撞上他的肩膀
，人往后退了半步，她趁机
挤进屋里，反手把门关上。 “
你干什么——”男人踉跄了两步
，捂着肩膀，声音里
全是恼怒和慌张。 陆筝
没理他。她目光快
速地扫过客厅：茶几
上摆着两杯红酒，
其中一杯杯沿有淡淡的口红印
。通往卧室的门虚掩着，里面
隐约传来窸窸窣窣
的动静。 她偏头朝卧室方向扬
了扬下巴：“让她
出来吧。” 男
人的脸色白了一瞬，随即涨红：
“你谁啊？擅闯民宅
，我报警了！” “报
。”陆筝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
，点亮屏幕，上面是一张照片—
—一个眉眼温和的中
年女人，抱着孩子，笑得
很幸福。照片的右下角有水
印日期，是三年前的。 “林
美芬，三十六岁，结婚
八年，有两个孩子。”陆筝把屏幕
转向他，“她的丈夫叫周磊，也
就是你。上周她
在你枕头底下发现了另一部手
机，解锁密码是你的生日，打开之
后看到了一条没来得及删
除的暧昧消息。” 周磊的嘴
唇开始发抖。 陆筝把
手机收回去，语气淡淡的，
像在念一份天气
预报：“她找到我
的时候，哭了很久。她
说她不想闹，就想知道
真相。她报不了警，因为没
有实锤；她离不了婚
，因为没有勇气。所以她找到
我——《姊夫猎人》，委托费是
她的私房钱，攒了两年。” “
我不认识你，你
别乱说——”周磊的声音拔高
了。 卧室的门忽然
开了。一个年轻女
人穿着白色的真丝睡裙站在门口
，妆容精致，但表情已经慌张到
快要碎裂。她看了看周
磊，又看了看陆筝，嘴
唇翕动了一下，
没说出话来。 陆
筝冲她点了点头，客气得像是
对待一个误入片场的路人
：“你可以走了。对了，建议你查
一下他的银行流水，看看他给你
买包的钱是不是从家庭账户
里转的。另外，他给你说
的那些‘要离婚娶你’的
话，他对至少三个不同的人
都说过。” 年
轻女人愣了一秒
，随即抓起沙发上的包
，赤着脚跑向玄
关，连鞋都没顾上换。门砰地一声
关上，走廊里传来急促远
去的脚步声。 周磊
瘫坐在沙发上，脸色
灰白。 陆筝走到茶几前，拿起
那杯没动过的红酒，轻轻嗅
了嗅，又放下了。 “林
美芬说，你们结婚纪念日
的时候，你送了她一条项链。她很
喜欢，一直戴着。
”陆筝看着他的眼睛，“她不
知道的是，那条项链是你在商场抽
奖中的，消费满五百就能抽
一次。” 周磊张了张嘴，什么
也没说出来。 陆
筝从口袋里拿出一张
折好的纸条，放在茶几上：
“这是她让我转交给
你的。她说，看完之后如果
还想解释，就在明天之前联系
她。过了明天，她会把签好
的离婚协议寄到你单位
。” 陆筝转身走向门口。走到
一半，她停下来，没回头：
“对了，我的收费标准是基础
佣金两万，外加百分
之十的隐藏资产追回分成。
具体明细会发到你邮箱。
你老婆已经签了授权。” 她
拉开门，走进漆黑的楼道。身后
传来周磊压抑的哭声，像一只被
踩住尾巴的猫。
陆筝下了楼，站
在深夜的街道上，掏
出手机，给委托人
林美芬发了一条消
息：“搞定了。证据和转
账记录明天发你。” 几
秒后，屏幕上弹出一个笑
脸，和一句话：“谢谢你，陆
姐。” 陆姐。她笑了一
下。二十六岁的年纪
，在老家的辈分里早就该当阿姨
了，但她不介意这个称呼。
对她而言，“姊夫猎人”
这个外号，比什么都来得顺耳
。 她点起一支烟，朝
街口走去。身后那
盏温暖的窗灯，灭了。夜幕像一
块浸了墨的绒布，把整座城市裹得
严严实实。霓虹灯在
湿漉漉的柏油路上拖出斑
斓的倒影，空气里混杂着汽车
尾气和廉价香水
的气味。 陆
筝把烟头摁灭在便利店门
口的垃圾桶上，抬
头看了一眼那栋老旧的居民楼。六
楼，左边第三扇窗，灯还
亮着。 她的手机震动了
一下，是委托人发来
的消息：“他今晚没加班，八点就
回家了。” 陆筝没回。
她把手机塞进皮夹克的内袋，推
开单元门，爬上六楼。楼梯
间的声控灯坏了两
盏，剩下的在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