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欲轮回永夜城陷落那年,我站在焚天台上,剑尖抵住你的喉咙。 你的眼睛像两枚碎裂的琉璃,倒映着漫天的烽火。我本该刺下去,可手在发抖。朝廷的诏书还在袖中滚烫,上面写着“诛逆贼沈氏满门,首级悬于城...
爱欲轮回永夜城陷落那年,我站在焚天台上,剑尖抵住你的喉咙。 你的眼睛像两枚碎裂的琉璃,倒映着漫天的烽火。我本该刺下去,可手在发抖。朝廷的诏书还在袖中滚烫,上面写着“诛逆贼沈氏满门,首级悬于城门三日”——而我,是奉命行刑的刽子手。 你忽然笑了。鲜血从你的嘴角溢出来,沿着下颔滑进衣领,开出一朵又一朵暗红的花。“林远,”你轻声说,“你杀过我一次了。” 我不明白那句话。 剑跌落在地,我跪下去,手掌撑住你后背,感受到你的身体在变冷。可你明明是在笑,笑得那么解脱,那么……熟悉。好像我们之间,隔着比这一剑更久远的时光。 后来的很多年,我娶妻,生子,老去。死在病榻上的那个黄昏,风吹起帘幔,我忽然又看见你的眼睛。我对着虚空伸出手,说,沈眉,我们还会再见吗? 然后世界塌陷成一片混沌。 第二世,我是个货郎,你是江南青楼里的清倌人。我用三年攒够了替你赎身的银子,却在赶去那夜误入山匪的陷阱。你等到了天亮,等到了老鸨递来的一根白绫。 我听说,你吊在房梁上的时候,身上还穿着我第一次见你时那件月白色的衫子。 第三世,你是西域佛寺里的画师,我是途经此地的行脚僧。你在壁画上描绘佛祖涅槃的场面,佛陀闭着眼,神态安宁,眼角却有一滴泪。我站在梯子下面仰头看你,看你的手腕转动,看颜料如莲花般绽放在粗粝的墙壁上。你低头,我们的目光撞在一起。 你手里的画笔掉了。 那一世我们什么都没做。你是女尼,我是比丘,寺庙的钟声在黄昏时分敲响,我们隔着整座经堂诵同一段经文。圆寂之前你来找我,说:“我想起一些事情。” 我说:“我也想起了。” 第四世,第五世,第六世……每一世相遇,都以悲剧收场。有时是你杀了我,有时是我们一起跌入深渊,有时是擦肩而过,连名字都没来得及问。我渐渐明白,爱欲是这世间最深的轮转。它像一条锁链,把我们绑在生死的磨盘上,周而复始。 而我记得所有的事。 我记得你第一次在人间的模样,记得你在桃花树下煮酒,记得你为我挡下那一箭时发出的小兽般的呜咽,记得你临死前总喜欢说同一句话——下一世,我们好好在一起。 可是没有下一世。 所有轮回都是一场轮回。 这一世,我找到了你。你是个普通的图书管理员,戴着黑框眼镜,抱着借书的人在角落里翻看一本泛黄的旧书。我走到你面前,你抬起头,镜片后面的眼睛里没有熟悉的波澜。 “你好。”你说。 “你叫沈眉。” “你认识我?” 我笑了。我把手伸进口袋,摸到一个硬物——那是我在某个轮回里刻的玉牌,上面刻着四个字:爱欲轮回。 我把玉牌放在你面前。 你低头看了很久,久到图书馆要关门了,久到窗外的灯火都灭了。然后你抬起头,眼泪无声地滑下来。 “我好像,”你说,“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我握住你的手。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死了。永夜城陷落那年,我站在焚天台上,剑尖抵住你的喉咙。 你的眼睛像两枚碎裂的琉璃,倒映着漫天的烽火。我本该刺下去,可手在发抖。朝廷的诏书还在袖中滚烫,上面写着“诛逆贼沈氏满门,首级悬于城门三日”——而我,是奉命行刑的刽子手。 你忽然笑了。鲜血从你的嘴角溢出来,沿着下颔滑进衣领,开出一朵又一朵暗红的花。“林远,”你轻声说,“你杀过我一次了。” 我不明白那句话。 剑跌落在地,我跪下去,手掌撑住你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