魍魉的祭品雾隐村藏在浙西南的群山褶皱里,一年中倒有半年被浓雾裹着。林舒站在村口老樟树下,看着雾气从青石板的缝隙里渗出来,像什么活物的呼吸。她紧了紧背包带,腕上的运动手表显示下午三点十七分,可...
魍魉的祭品雾隐村藏在浙西南的群山褶皱里,一年中倒有半年被浓雾裹着。林舒站在村口老樟树下,看着雾气从青石板的缝隙里渗出来,像什么活物的呼吸。她紧了紧背包带,腕上的运动手表显示下午三点十七分,可天色已经暗得像黄昏。GPS信号早在进山前就断了,地图上根本找不到这个村子,她是从一篇民国时期的县志里翻到“雾隐”二字的。 村子里很安静,安静得不正常。没有鸡鸣狗吠,连风吹过屋檐的声响都像被什么东西吞掉了。石板路湿漉漉的,两旁的木门紧闭,门楣上贴着暗黄色的符纸,纸上的朱砂已经发黑,像干透的血。 “姑娘,你怎么走到这里来了?” 林舒猛地转身。一个佝偻的老太太站在她身后,手里捧着一碗清水,浑浊的眼珠盯着她,嘴角却扯出一个诡异的笑来。林舒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她明明记得刚才整条街都是空的——这老太太是从哪冒出来的? “我……我是来做田野调查的,想问问村里有没有什么民俗活动——”林舒压住心跳,掏出学生证。 老太太没看证件,只把碗往前递了递:“喝口水,赶路累了吧。” 那碗水清澈见底,碗底沉着几粒黑乎乎的东西,像是烧过的灰烬。林舒犹豫了几秒,礼貌地推辞了。老太太也不勉强,把碗收进围裙下,忽然压低了声音:“既然来了,就别急着走。今晚有祭典,你来得巧。” “什么祭典?” “魍魉的祭品。”老太太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走,佝偻的身影很快被雾气吞没。林舒愣在原地,背包里的录音笔自动弹开了——她忘了关,刚才那五个字被清晰地录了下来,像一声叹息。 天黑得比预想快得多。林舒在村尾找到一间废弃的老屋,勉强清理出一块干燥的地面,点起头灯写田野笔记。窗外开始响起脚步声,整齐而沉重,像很多人在同时踩着某种节奏走路。她关掉头灯,从窗缝望出去,看见火把的队伍从村巷尽头涌出来。村民们穿着黑色的布衣,脸上涂着白垩粉,在火光里像是行走的骷髅面具。队伍最前面是一个歪脖子的老汉,端着一只朱漆木盘,盘里盛着什么。 林舒举起了相机,按捺住手指的颤抖。 队伍穿过村巷,走向村后那座黑黢黢的山。山上没有路,但村民走得很稳,像是走了几百年。林舒远远跟着,脚下突然踢到什么东西,低头一看,是一截白骨。她屏住呼吸蹲下来,用镊子夹起骨片——不是动物骨骼,是人的指骨,断口整齐,像是被利器切割过的。 火把队伍停在了山腰一处洞穴前。洞穴洞口堆满了石堆,上面插着褪色的经幡。歪脖子老汉把朱漆木盘放在洞口的一块青石板上,然后所有人齐刷刷跪下,开始用一种林舒完全听不懂的语言吟唱。那声音低沉、压抑,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在夜雾里震得人头皮发麻。 吟唱持续了大约十分钟,忽然停了。所有人匍匐在地,一动不动,像是死了一般。歪脖子老汉颤巍巍地站起来,从木盘里捧出一个东西——林舒调整焦距,看清了那是什么。那是一个陶罐,罐口用红布封着,布上画着黑色的符箓。老汉揭开红布,将陶罐倾斜,倒出里面的东西。 是一把头发。漆黑的长发,像是刚从活人头上割下来的,在火光里泛着诡异的光泽。老汉把头发放在青石板上,又从怀里摸出一把剪刀,对着自己的左手,毫不犹豫地剪下了一缕灰白的发丝,放在长发旁边。然后他高举起双手,朝着洞穴的方向,用沙哑到几乎撕裂的嗓音喊道: “魍魉的祭品——今年,轮到你了!” 洞穴里忽然刮出一阵阴风,吹得火把几乎熄灭。林舒的相机闪光灯不小心亮了一下,白光乍闪的瞬间,她看见洞穴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人,也不是任何她认知中的动物。那东西从阴影里缓缓爬出来,漆黑、黏稠、没有固定的形状,像一团凝结的浓雾,又像无数条影子缠绕在一起,朝青石板上的头发蠕动着伸出了触角。 林舒的后颈倏地一凉。她猛回头,那个老太太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端着那碗清水,浑浊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 “姑娘,你还没喝水呢。”老太太笑着说,露出黑黄的牙龈,“喝了这碗水,你就是自己人了——魍魉啊,它只收自己人的祭品。” 林舒低头看那碗水,水面上浮着的灰烬缓缓聚拢,拼成一个字。她认得那个字,是甲骨文里的“林”——她的姓氏。 身后洞穴里的风声越来越近了。雾隐村藏在浙西南的群山褶皱里,一年中倒有半年被浓雾裹着。林舒站在村口老樟树下,看着雾气从青石板的缝隙里渗出来,像什么活物的呼吸。她紧了紧背包带,腕上的运动手表显示下午三点十七分,可天色已经暗得像黄昏。GPS信号早在进山前就断了,地图上根本找不到这个村子,她是从一篇民国时期的县志里翻到“雾隐”二字的。 村子里很安静,安静得不正常。没有鸡鸣狗吠,连风吹过屋檐的声响都像被什么东西吞掉了。石板路湿漉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