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娇百媚## 《千娇百媚》 序幕。 长安城的暮色是琥珀色的。林若初坐在马车上,撩开车帘一角,看着街边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来。风里带着槐花的甜香,还有——她轻轻皱了皱鼻子——脂粉的浓香。路旁就是长安城最...
千娇百媚## 《千娇百媚》 序幕。 长安城的暮色是琥珀色的。林若初坐在马车上,撩开车帘一角,看着街边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来。风里带着槐花的甜香,还有——她轻轻皱了皱鼻子——脂粉的浓香。路旁就是长安城最大的芙蓉坊,姑娘们正倚在栏杆边,摇着团扇,盈盈地笑着。裙角翻飞,像蝶。 “若初。”说话的是个中年男人,林若初的父亲林伯远,江南最大的茶叶商人,“明日,我安排了与柳家的会面。” 柳家。林若初指尖微微收紧。长安柳家,三百年世家,诗文传家。她见过柳家公子柳清远的画像——那幅被父亲当成门面挂在商会的《柳公子踏雪寻梅图》,还是年初她随手画的。 柳清远这个人,她早就知道。不仅仅因为他是世家公子,更因为他是芙蓉坊上的名角儿——每个月总有一两次,长安城会流传他捧了某位姑娘的场。那些名字,她曾在姐姐们的闺房里听过:素素、嫣红、桂香、玉蓉…… 都是芙蓉坊唱曲儿的姑娘。 “爹,我……”她顿了顿,最终只说了一个字,“好。” 夜更深了。马车在客栈门前停下。林若初提着裙裾下车,路过前厅时,看见一群文人墨客正聚在一处,中间围着一个年轻男子。 那人穿着月白色的长衫,眉目清俊如画中仙,正执笔在一幅长卷上题诗。他写字的时候,手腕微微悬空,行云流水一般。 “柳公子这手字,当真是得了王右军的真传!” “何止是字?柳公子笔下的人物,才是真正的……” 林若初停下脚步,隔着人群望过去。那人恰好抬起头,与她四目相对。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垂下了眼帘。 她认出了他——柳清远。 他在画的是一幅仕女图。画上女子眉眼风流,嘴角含春,身姿曼妙,如同从画里走出来一般。柳清远的笔触细腻而慵懒,像是与那画中人隔着一缕薄纱对视,欲说还休。 围观的人拍手叫好。 “此图就叫《千娇百媚》吧。”柳清远搁下笔,语气漫不经心。 林若初转身就走。 第二天,柳家的庭院里,她终于正式见到了柳清远。他仍然穿着月白长衫,站在桂花树下,手里拈着一枝金桂。 “听闻林姑娘擅画。”他说,语气里带着三分笑意,七分疏离。 “略懂。”林若初答得简单。 身后的丫鬟递来一张宣纸,柳家竟备了画案。林若初没有推辞,她拿起笔,在纸上寥寥数笔勾出一枝桂花。那花枝微微倾斜,像是被风推着,却又倔强地立着。 柳清远凑近看了一眼,忽然笑了笑。 “林姑娘的画,”他说,“好像比我的《千娇百媚》, 更有生气。” “千娇百媚的四字 ,” 林若初抬眸看他,“是指这满园的桂花,还是指那些能描摹的姿态?” 全场寂静。林伯远的脸色变了,柳家人的脸色也变了。只有柳清远没有动,他看着她,目光深了一分。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压低声音,“我所描绘的千娇百媚,并非你所以为的那种?” 他说完,忽然拉住她的手,往庭院深处走去。 “柳某有一幅未完成的画,一直等着一个人来看。”他的声音低下去,“今天终于等到了。” 林若初被他拉着走,穿过回廊,绕过假山,最后停在一座小院前。她推开院门的瞬间,看见了满墙的画—— 画上不是仕女,不是花鸟。 是一扇扇打开的窗。 窗里有灯,灯下有影。 每一幅画的题跋都是同一个日子:三月十七。 那是她来长安城的第一天。那是她住的客栈,她住的那扇窗。 原来一直有人看她的窗,看他点灯,看他吹灯,看他纸上走笔,看她夜不成眠时靠着窗栏呆呆看月亮。 那盏灯熄过,又亮起,亮过了一整个春天,就是为了等她。 林若初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话。柳清远的那幅《千娇百媚》,其实一直画的是她——她从未走进芙蓉坊,却被一个人隔着灯火,记下了每一个夜晚的姿态。## 《千娇百媚》 序幕。 长安城的暮色是琥珀色的。林若初坐在马车上,撩开车帘一角,看着街边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来。风里带着槐花的甜香,还有——她轻轻皱了皱鼻子——脂粉的浓香。路旁就是长安城最大的芙蓉坊,姑娘们正倚在栏杆边,摇着团扇,盈盈地笑着。裙角翻飞,像蝶。 “若初。”说话的是个中年男人,林若初的父亲林伯远,江南最大的茶叶商人,“明日,我安排了与柳家的会面。” 柳家。林若初指尖微微收紧。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