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花美人## 月花美人 长安城的月光,永远不如江南的温柔。 这是沈砚来到越州的第七天。作为宫廷画师,他奉命南下为传说中的“月花美人”绘像。传闻此女容颜绝世,每月十五月圆之夜,会在镜湖边的花坞中现...
月花美人## 月花美人 长安城的月光,永远不如江南的温柔。 这是沈砚来到越州的第七天。作为宫廷画师,他奉命南下为传说中的“月花美人”绘像。传闻此女容颜绝世,每月十五月圆之夜,会在镜湖边的花坞中现身,身周百株昙花同时盛放,香气弥漫十里。可从未有人能看清她的面容,因为凡是见过她真容的男子,都会在七日内离奇暴毙。 沈砚并不信这些鬼话。他更相信这是一种故弄玄虚的伎俩,背后的主人或许另有所图。但皇命难违,当朝太后痴迷于奇闻异事,指名要一幅月花美人的画像做寿礼。 今夜正是十五。 沈砚独自坐在镜湖边的石凳上,面前铺着上等的宣纸,调好的颜料在月光下泛着幽光。湖面如镜,倒映着一轮圆月,连水纹都不曾动一下。远处有夜鸟低鸣,更衬得四周寂静得可怕。 他等了将近一个时辰,已有些不耐烦。 正要起身,忽然一阵清香扑面而来。那香气极淡,却直透肺腑,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幽冷,像是月华凝成的霜,又像是深谷幽兰的魂魄。沈砚猛地抬头,只见湖心不知何时多了一叶扁舟,舟上立着一个白衣女子。 月光洒在她身上,仿佛为她镀了一层银辉。她站在船头,衣袂随风轻扬,长发如瀑布般垂落腰际,脸上覆着一层轻纱,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比月光还要清冷,带着一种不属于人间的空灵。 “你便是那个寻死的画师?”女子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岸边。 沈砚心中一惊,随即镇定下来,拱手道:“在下沈砚,奉太后懿旨来为姑娘画像。听闻姑娘人称‘月花美人’,在下斗胆,想为姑娘留下几分风姿。” 女子轻声笑了,那笑声里却带着淡淡的悲凉:“月花美人……这个名字我已经许久不曾听人提起了。你可知道,上一个这样叫我的人,已经死了一年了。” 她提起这个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沈砚却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升起。他强迫自己稳住心神:“生死有命,今日既是奉旨而来,沈某便不打算空手而归。” “好胆子。”女子脚尖一点,小船无声地滑向岸边。她踏上湖岸的瞬间,脚下的石阶竟泛起一层淡淡的银光,仿佛月光为她铺路。沈砚这才发现,她所过之处,那些原本闭合的昙花花苞正一瓣一瓣地悄然绽放。 “我答应让你画,但你需得答应我一件事。” “姑娘请讲。” “画成之后,这幅画不许让任何男子看到。太后虽是女子,但也不可以。”她的语气忽然变得凝重,“你若应下,我便以真容示你。” 沈砚皱眉:“太后身份尊贵,沈某无法替她做决定。” “那就画不成。”女子的声音里透着决绝,“你可知,为何见过我真容的男子都活不过七日?并非他们死于诅咒,而是因为他们看到的东西,会让所有觊觎者生出杀心。我本不想害人,可这幅画一旦落入宫中,天下男子都会想要一睹芳容——那时死的人就不止七个了。” 沈砚愣住了。他忽然明白过来,那些死去的男子也许并不是因为窥见她的容貌,而是因为有人在守护这个秘密。是谁在守护?是她自己,还是另有其人? “你究竟是谁?”沈砚忍不住问。 女子缓缓抬手,揭开了面上的轻纱。 沈砚的呼吸瞬间停止了。 那张脸美得不像凡尘所有。五官精致得不似人间笔墨能画出的轮廓,皮肤在月光下莹白如玉,微微透着一层粉色。最让人心惊的是她的眉心,有一朵细小的淡紫色花钿,形如含苞待放的昙花。而那双眼睛此刻正注视着他,清澈如镜湖之水,却又深不见底。 “我叫花汐。”她轻轻说道,“他们都叫我月花美人,却不知这个名字本身就是一道诅咒。当年,南疆的国师用百名女子的鲜血炼制了一味奇香,用在我的身上,从此我与昙花同息,月圆之夜盛开,月缺之日凋谢。而凡是动了色心的男子,闻到这香便会魂魄离体。” 她说着,指尖拈起一片飘落的花瓣,那花瓣在她手中瞬间化作一缕青烟。 “你是说,这香气会杀人?” “不是杀人,是让他们迷失。他们看见的不是我的脸,而是自己内心最贪恋的欲望,然后追逐那幻象,直到耗尽寿元。”花汐的眼中闪过一丝悲悯,“画师先生,你此刻看见的可是我?” 沈砚用力眨了眨眼,他确实只看到她本身,没有任何幻象。也许是因为他一心想着绘画,心中并没有杂念?他不敢肯定,但决定赌一次。 “我明白了。这幅画,我用月华之色来绘,只在月圆之夜的朗朗月光下,让画上的‘月花美人’苏醒。这样,就算画流传出去,也只有心怀纯净之人才能看到她的真容。”沈砚铺开宣纸,提笔蘸墨,“你可愿让我一试?” 花汐凝视他许久,终于点了点头。 不知过了多久,月色西沉,画已完成。沈砚最后一笔落下,画中的花汐站在昙花丛中,回眸而笑。画面上方,沈砚题了四个小字——月花美人。 花汐看着那幅画,眼中第一次有了笑意:“你是第一个能与我共处一夜而不死的男子,也是唯一一个画出了我真正的神韵的画师。” 沈砚收起画笔,将画轴递给她:“这画我送给你。太后那里,自有我去交代。” 花汐接过画,手指轻轻抚过画面,忽然一滴泪落在纸上。那泪水渗进墨迹中,画上的昙花仿佛又鲜活了几分。 “你不怕吗?”她抬起头,月光落在她脸上,“不怕我也对你下了什么诅咒?” 沈砚看着她,忽然笑了:“明月照花,花落水流。月花美人,不过是凡尘一场梦。我只愿这场梦,能长一些。” 花汐没有回答。她展开那幅画,向东而望,天边已泛起鱼肚白。她忽然一挥手,画作化作一道流光飞入湖心,消失不见。 “画我已收好。若你有幸再见这幅画,便知我还活着。”她转身走向小舟,声音飘渺,“后会有期。” 小船无声地滑入湖心,白衣身影渐渐模糊。湖面上最后几朵昙花合拢花瓣,月色褪尽时,一切如常。 沈砚站在原地许久,直到晨光洒满湖面。他低头看看自己的双手,指尖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花香。 他知道,他还会再见到她的。而那时,或许便是这幅“月花美人”真正睁开双眼的时刻。## 月花美人 长安城的月光,永远不如江南的温柔。 这是沈砚来到越州的第七天。作为宫廷画师,他奉命南下为传说中的“月花美人”绘像。传闻此女容颜绝世,每月十五月圆之夜,会在镜湖边的花坞中现身,身周百株昙花同时盛放,香气弥漫十里。可从未有人能看清她的面容,因为凡是见过她真容的男子,都会在七日内离奇暴毙。 沈砚并不信这些鬼话。他更相信这是一种故弄玄虚的伎俩,背后的主人或许另有所图。但皇命难违,当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