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1v1古言雪落了一夜,宫檐上的琉璃瓦覆了白,像铺了一层薄薄的霜糖。 云棠跪在承德殿外的汉白玉石阶上,膝盖已经麻木到感觉不到冷。殿门紧闭,内侍总管李公公第三次出来传话,依旧是那句——“陛下说,请云...
帝王1v1古言雪落了一夜,宫檐上的琉璃瓦覆了白,像铺了一层薄薄的霜糖。 云棠跪在承德殿外的汉白玉石阶上,膝盖已经麻木到感觉不到冷。殿门紧闭,内侍总管李公公第三次出来传话,依旧是那句——“陛下说,请云姑娘回府。” 她没动。 身后跟着的两个婢女面面相觑,其中一个实在忍不住,小声劝道:“姑娘,天太冷了,您身子骨弱,咱们先回去吧……” “别出声。”云棠的声音很低,却被风吹得散开,像片随时会碎的薄冰。 她知道自己不能走。 两个月前,她父亲镇北侯云峥在凉州一役大败,丢失三城,被押解回京下入诏狱。朝中弹劾的奏章堆满了御案,有人说他通敌,有人说他拥兵自重,每一条都是抄家灭族的死罪。 可只有她知道,那封被人截获的“通敌信”,是她的字迹。 那是被当做趣事写给闺中密友的信,信里不过写了些凉州风物、军营见闻,却被有心人篡改添补,成了定罪的铁证。父亲替她顶了罪,在狱中一个字都没提她。 而能翻案的人,只有殿里那位杀伐决断、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年轻帝王——萧衍。 她得见他。 石阶上的雪被她的膝盖融化,又结了一层薄冰,寒气顺着骨头往里钻。她咳嗽了两声,喉咙里泛起一阵腥甜,又生生咽了回去。 不知过了多久,殿门终于开了。 这次出来的不是李公公,而是萧衍本人。 他穿着一身玄色常服,逆着殿里的烛光站在门口,眉眼冷峻如刀削斧刻。他看着她跪在雪地里单薄的身影,眸色沉了沉,却没有半分要上前扶人的意思。 “你到底想要什么?”他的声音低沉中带着几分不耐。 云棠抬起头,额前的发已经被雪水打湿,贴在苍白的脸颊上。她望着他,眼底是近乎孤注一掷的决绝:“臣女求见陛下,为父伸冤。” 萧衍缓缓走下石阶,靴子踩在积雪上发出细碎的声响。他在她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嘴角勾起一丝意味不明的弧度。 “云棠,你知道朕最讨厌什么吗?”他弯下腰,修长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仰起头与他对视,“朕最讨厌被人威胁。” 他的指腹摩挲过她细腻的皮肤,力道算不上温柔:“你那封所谓的闺中密信,字迹、纸张、墨迹,全部吻合。你要朕查,朕一旦查下去,你难道不知道会查到谁头上?” 云棠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什么都知道。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萧衍松开了她的下巴,直起身,背对着她望向漫天的雪。 “回去。”两个字,冰冷得不留任何余地。 云棠跪在原地,攥紧了冻得发僵的手指。她知道这是她最后的机会,如果今天被赶走,父亲就真的没有活路了。 她咬了咬牙,忽然开口,声音却比刚才平静了许多:“陛下记不记得,三年前在围场,您被惊马甩下坠崖,那个在崖底照顾您三天两夜的人?” 萧衍的脚步顿住了。 他没有回头。 云棠继续说道:“那个人怕您饿着,把身上仅有的干粮都留给了您,自己去啃树皮、喝山泉水。您高烧不退,她就把自己的外衣脱下来给您披上,自己冻得浑身发抖,也不敢合眼,怕您烧坏了脑子。” 她的声音渐渐染上了一丝哽咽,却拼命压着,不肯让它露出来:“您问她叫什么名字,她说她是个无名之人,让您不用记得她。您说,日后若有难处,可凭此玉佩入宫见您——可那个人从来没想过要来找您。” 萧衍终于转过身来。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像是在确认什么。他的眸色本就深沉,此刻更是晦暗不明,像是被什么东西攫住了心神。 “玉佩呢?”他问。 云棠从怀中摸出一块温润的白玉,上面刻着龙纹,是内廷之物。她的手在发抖,不知是冻的还是怕的。 萧衍接过玉佩,看了很久。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举动——他弯下腰,一把将云棠从地上抱了起来。她整个人轻得像一片羽毛,浑身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陛下!”李公公吓得差点跪倒。 萧衍没有理他,抱着云棠大步走进殿内,一路穿过重重帘幕,进了暖阁,把她放在铺着狐裘的榻上。他扯过被子将她裹住,又吩咐人取姜汤和手炉来。 云棠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呆坐在榻上看着他将手炉塞进她怀里,又亲自端了姜汤送到她嘴边。 “喝了。”他的语气依旧冷硬,手上的动作却格外小心。 云棠低头小口喝着姜汤,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终于把那股冰冷的麻木驱散了一些。她的眼泪却不争气地掉了下来,一颗一颗砸在碗沿上。 萧衍看着她哭,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为什么要替云峥顶罪?”他问。 云棠低着头,声音沙哑:“因为我是他的女儿,他替我去死,我做女儿的难道能看着不管吗?” “那朕呢?”萧衍突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她听不懂的复杂情绪,“三年前,你说你不用朕记得。可朕不但记得,朕还找了那个人整整三年。” 他抬手,擦去她脸上的泪,拇指的指腹带着薄茧,粗糙却滚烫:“朕没想到,找到她的时候,她正在给别的男人顶死罪。” 云棠愣住了,泪眼朦胧地望向他。 萧衍的眼底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情绪——有愤怒,有心疼,更多的是一种被压抑了三年的、连他自己都理不清楚的东西。 “云棠,”他低下头,额头抵住她的额头,声音低沉而滚烫,“你要为云峥翻案,朕可以给你翻。朕甚至可以保他毫发无伤地走出诏狱。” 他的手扣住她的后颈,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压迫感。 “但朕从不做亏本的买卖。” 云棠的心跳漏了一拍,本能地想要后退,却被他牢牢禁锢在怀里。他的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廓,呼出的气息烫得她半边身子都在发麻。 “朕要你留在宫里。” 她猛地抬起头,撞进他幽深如渊的眼眸里。那双眼睛里没有玩笑,没有试探,只有一种帝王独有的、不容置喙的笃定。 “朕要你——跟三年前一样,留在朕身边。” 殿外的雪还在落,暖阁里却安静得只剩烛花爆裂的声响。云棠与他对视了许久,终于缓缓闭上了眼睛,一个几不可闻的“好”字从她苍白的唇间溢出。 萧衍看着她,像是终于等到了一个迟到了三年的答案。他松开手,将她重新裹进被子里,盖得严严实实,然后站起身朝外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云棠。诏狱那边,朕今晚就让人去办。” 他的声音很淡,却带着一种落定的笃定:“至于你,既然答应了,就别想再反悔。” 帘幕落下来,遮住了那个玄色的身影。 云棠拥着被子,看着手边那块白玉佩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恍惚间仿佛又看到了三年前崖底那个浑身是伤、却还故作镇定的年轻男人。 他问她叫什么名字,她没敢说。 她怕一旦说了,有些东西就再也回不去了。 而到了今天,她终于知道——从她跪在雪地里的那一刻起,从他在崖底抓住她的手的那一刻起,有些东西雪落了一夜,宫檐上的琉璃瓦覆了白,像铺了一层薄薄的霜糖。 云棠跪在承德殿外的汉白玉石阶上,膝盖已经麻木到感觉不到冷。殿门紧闭,内侍总管李公公第三次出来传话,依旧是那句——“陛下说,请云姑娘回府。” 她没动。 身后跟着的两个婢女面面相觑,其中一个实在忍不住,小声劝道:“姑娘,天太冷了,您身子骨弱,咱们先回去吧……” “别出声。”云棠的声音很低,却被风吹得散开,像片随时会碎的薄冰。 她知道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