魍魉的祭品

魍魉的祭品# 魍魉的祭品 我叫周远，中国某个偏远山区小镇的驻镇记者。 这座小镇叫“魍镇”，已经有三百多年的历史。我第一次来到这里时，觉得这名字有些诡异。镇长陈德胜是个五十多岁的瘦削男人，他笑着告诉我，老祖宗起的名字，魍魉在古书里是山川精怪的统称，所以这名字是祈福的意思，祈求山神护佑。 我觉得他在胡说八道。 但真正让我在意的，是每年农历七月十五这个日子。那天黄昏，全镇的灯火会准时熄灭。我住的小旅馆里，老板娘会提前把蜡烛收起来，连打火机都不给我留。所有人锁好门窗，躲在屋里，一片死寂。 我试图问过原因，没人愿意说。 今年是我在魍镇的第三年。我决定在七月十五这天，不熄灯，看看到底会发生什么。老板娘再三劝阻，我没理会。 晚上八点，小镇沉入黑暗。只有我二楼房间的灯还亮着。 起初一切正常。九点过后，山风开始呼啸，像某种生物的低吼。我站在窗前往外看，山谷里全是雾，灰白色的雾从山脚弥漫到山腰，然后朝小镇涌来。路灯在雾气中变成了一个个朦胧的光团，随即熄灭。整个小镇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按进了深渊。 我开始感到不安。那雾气有问题。它不是自然的雾，它带着一股说不清的腥甜味，像腐烂的花瓣混合着铁锈。我下意识想把窗户关了，但玻璃却在摇晃，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窗外推它。 然后，我听到了脚步声。 不是风，是人的脚步声。成千上万双脚，踩在石板路上，从镇口的方向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密。我关掉灯，躲在窗边的阴影里，往下看。 石板路上什么都没有。 但脚步声就贴着建筑的墙壁走过，有些脚步声还在我的门廊前停住，门上传来抓挠声——不是有指甲在挠门，而是指甲在刨木头，像试图挖出一个洞来。我退后两步，喘不过气来。 那天晚上，我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 走廊尽头，墙角上方的水渍开始渗血，一滴一滴往下掉。天花板上，我的头顶正上方，传来重物拖行的声音，像是有一具尸体被人倒拖着在木地板上移动，从房间东边拖到西边，反复来回。 呼吸声。 不是我的。 是很多人的呼吸声，呼在最靠近我的地方，就在我脸前不到十厘米的位置。我什么都看不见，但我感觉到它们——那些看不见的人，那些踩在石板路上的脚的主人——它们都站在我周围，密密麻麻，与我共享着这个房间的空气。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到天亮的。 清晨的阳光照进房间时，那股腥甜味消失了。脚步声、呼吸声、抓挠声，全部消失。镇上的灯重新亮起，炊烟从烟囱里升起，一切正常——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想不通。如果真有鬼魂，为什么要挑这一天？为什么它们只在黑暗中活动？ 我去找陈镇长。他坐在办公室的藤椅上，看着我，慢慢说了一句话，让我后背一阵发凉。 “周记者，”他低下头，声音很轻，“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我们才是外来者？也许这座镇子，从来就不是给活人住的。” 我没有走。 因为我想知道答案。我辞了工作，在魍镇住下来，年复一年。我查族谱、翻县志、走访一些老人搭话。有些东西我渐渐拼凑起来了，但那个最后的答案，我始终找不到。 直到第五年的七月十五。 那天下午，陈镇长来找我，递给我一本泛黄的笔记，封面上用毛笔写着四个字——“魍镇祭文”。 “你不是想知道真相吗？”他说，“看完这本东西，你大概就懂了。但我劝你不要看。” 我等他说完开场白，翻开第一页。 上面只有一行字。 “魍魉本无影，祭之，方现。” 我合上笔记，把目光挪向窗外。小镇上空的雾已经起来了，比往年更浓，从山谷里涌上来，层层叠叠地压向这个古老的镇子。 我又低头看那行字，手心里全是汗。 “魍魉本无影，祭之，方现。” 难怪在黑暗里它们什么都看不见。 也许—— 不是我看到了它们。 是我一直活在这个祭品之中。# 魍魉的祭品 我叫周远，中国某个偏远山区小镇的驻镇记者。 这座小镇叫“魍镇”，已经有三百多年的历史。我第一次来到这里时，觉得这名字有些诡异。镇长陈德胜是个五十多岁的瘦削男人，他笑着告诉我，老祖宗起的名字，魍魉在古书里是山川精怪的统称，所以这名字是祈福的意思，祈求山神护佑。 我觉得他在胡说八道。 但真正让我在意的，是每年农历七月十五这个日子。那天黄昏，全镇的灯火会准时熄灭。我住的小旅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