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性折磨呕吐室房间不大,大约四米见方,墙壁和地面都铺着惨白的瓷砖。唯一的光源来自天花板正中央一盏日光灯管,发出蜂鸣般的嗡嗡声,照得整个空间毫无阴影,像一只剖开的内脏被晾在手术台上。 门是金属的,...
慢性折磨呕吐室房间不大,大约四米见方,墙壁和地面都铺着惨白的瓷砖。唯一的光源来自天花板正中央一盏日光灯管,发出蜂鸣般的嗡嗡声,照得整个空间毫无阴影,像一只剖开的内脏被晾在手术台上。 门是金属的,没有把手。 我蜷在角落,膝盖抵着胸口,尽量让自己缩小。瓷砖很冷,寒意透过裤子和衬衫的布料爬进来,但比不上胃里那种熟悉的钝痛。它来了。不是突如其来的痉挛,而是像潮水一样慢慢上涨,从腹部深处开始鼓胀,然后往喉咙的方向推送,一点一点,不容拒绝。 我站起来,走到房间中央那个不锈钢的漏斗状装置前,弯下腰。装置固定在地面上,边缘有磨损的痕迹——无数人抓握过的指纹。我把脸凑上去,喉咙里的酸水已经涌到了舌根,然后,在即将爆发的瞬间,我吐了出来。 第一下是空的,只有胃液和胆汁的苦味灼烧食道和鼻腔。接着身体开始剧烈收缩,就像有只拳头从里面反复击打横膈膜。呕吐物喷进漏斗,顺着管道流进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我扶着装置边缘,指甲嵌进不锈钢表面那些微小的划痕里——那些是之前的人留下的。他们也都这样扶着,这样弯着腰,这样让胃里的一切被掏空。 吐完了,我直起身,擦擦嘴。日光灯管还在嗡鸣。 墙角的挂钟显示四点二十分。我在这里已经待了两天。第一天吐了七次,第二天吐了十一次。每次吐完,胃会安静一小会儿,然后又开始胀,又开始翻搅,又会把我逼到这个不锈钢漏斗前面。这不是中毒,不是肠胃炎,不是任何生理上的疾病。这是这个房间本身。它让人呕吐。慢慢地、持续地、反复地呕,直到身体再也榨不出任何水分,只剩下干呕的痉挛和空荡荡的痛。 我试着不喝水,但没用。胃里什么都没有的时候,它就开始吐空气,吐那种想要呕吐却吐不出来的剧烈抽搐。更可怕的是,我发现自己已经分不清是胃先痛才去吐,还是房间让我痛。也许这一切都只是我的脑子出了问题。也许我从来没有被关进来,只是我终于疯了。 第四次呕吐结束的时候,我把额头贴在冰凉的瓷砖上。金属门从外面被拉开了,脚步声停在门外。我没有抬头,只看见一双白色帆布鞋。 “今天怎么样?”一个声音问,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关切。 我没有回答。每一个呼吸都很费力,喉咙像被砂纸打磨过。 那个声音继续说:“慢性折磨呕吐室的原理,其实很简单。身体认为呕吐是为了清除有害物质,但当呕吐本身成为常态,大脑就会开始把呕吐当作一种奖励。你越呕,就越想呕。越吐,就越依赖这个释放的过程。到最后,你会爱上这种被掏空的感觉。你会主动来按我们发给你的催吐按钮。” 我缓缓抬起头。门外那个人穿着白大褂,脸上没有表情,举着一只透明塑料瓶,里面装着淡黄色的液体。 “想喝一点电解质水吗?” 我的喉咙干得几乎张不开嘴,但我摇了摇头。 “好吧,”他说,语气里有一点点失望,“很多人在第三天才学会接受。你还有时间。” 他关上金属门。锁舌咔哒一声咬紧。 日光灯还在嗡嗡响。胃又开始胀了。我看着那个不锈钢漏斗,看见边缘的划痕又深了一些——也许是我刚才留下的。也许这是房间里唯一能证明时间流逝的东西。 我往漏斗走过去。房间不大,大约四米见方,墙壁和地面都铺着惨白的瓷砖。唯一的光源来自天花板正中央一盏日光灯管,发出蜂鸣般的嗡嗡声,照得整个空间毫无阴影,像一只剖开的内脏被晾在手术台上。 门是金属的,没有把手。 我蜷在角落,膝盖抵着胸口,尽量让自己缩小。瓷砖很冷,寒意透过裤子和衬衫的布料爬进来,但比不上胃里那种熟悉的钝痛。它来了。不是突如其来的痉挛,而是像潮水一样慢慢上涨,从腹部深处开始鼓胀,然后往喉咙的方向推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