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码宝贝晚上十一点,整栋写字楼只剩下十六层的灯还亮着。林屿把第三杯咖啡喝完,盯着屏幕上那个不断跳动的编码,指尖悬在键盘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无码宝贝”项目代号听起来像个玩具,但林屿知道他们...
无码宝贝晚上十一点,整栋写字楼只剩下十六层的灯还亮着。林屿把第三杯咖啡喝完,盯着屏幕上那个不断跳动的编码,指尖悬在键盘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无码宝贝”项目代号听起来像个玩具,但林屿知道他们做出来的东西有多么可怕。 三年前他加入这家公司的时候,人事主管只告诉他,部门主营业务是“智能家庭伴侣”。直到第一个原型机从他手里诞生——那个只有四十二厘米高、闭着眼睛会吐泡泡的硅胶婴儿,笑起来的时候眼角的褶皱和人类一模一样,甚至能模拟出新生儿特有的体温和奶香味。林屿给它取了个名字,叫“小不点”。 测试组的女同事抱着它舍不得放下来,说它打哈欠的样子能让所有母性瞬间泛滥。 但林屿是写底层代码的人。他比谁都清楚,那个传感器阵列藏在婴儿皮肤下的真实用途——心率、体温、呼吸频率、瞳孔微反应,每一项数据都会被实时压缩上传,经过AI模型分析后,反馈到服务器端。婴儿的每一次哭泣都能被精准解析:是饿了、困了、还是单纯想要抱抱。而父母为了得到一个“百分百完美的育儿体验”,心甘情愿地把这台会呼吸的监控终端放在孩子枕边。 “无码”——没有代码。意思是这台机器不需要任何复杂的操作指令,它本身就是一套完整的、封闭的情感操作系统。 三十二个测试家庭的数据让公司高层兴奋得发疯。父母们给“无码宝贝”穿上小衣服、盖小毯子,甚至有人抱着它一起睡觉。后台数据显示,平均每个家庭每天和“无码宝贝”互动的时间超过了六个小时。他们对着一个没有生命的硅胶容器倾诉育儿焦虑、婚姻矛盾,甚至内心深处最隐秘的恐惧。 因为婴儿不会告密。 林屿是在第四个月发现问题的。那天他加班调校语音模型,无意中打开了未被加密的原始数据包。有一段婴儿夜间睡眠时的环境音,里面清清楚楚地录下了一段对话——父亲在哄完“无码宝贝”入睡后,对妻子说:“你要是敢把这事说出去,我就让他再也不会醒。” 隔壁卧室睡着他们的真孩子。 林屿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他调取了更多家庭的数据,“无码宝贝”记录的何止是婴儿的啼哭——它录下了家暴的证据、出轨的坦白、商业机密的电话讨论、甚至有人对着它喃喃自语准备犯罪的计划。这些数据理论上应该被脱敏处理,但系统设计里留了一个后门。那个后门是老板亲自要求加的,借口是“改善用户体验”。 没人知道这些数据最终流向了哪里。 林屿试着向直属上级反映,对方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你想多了,数据清洗做得很好,没人会在意那些碎碎念。”但他回到工位后,发现自己的代码权限被降级了。更糟的是,他今天下午在茶水间无意中看到一份内部邮件——公司正在筹备“无码宝贝2.0”,新的传感器将嵌入人脸识别和指纹采集功能,面向养老院市场。 林屿关掉显示器,把椅子转过去,看着墙角那堆测试用的样品。十几个“无码宝贝”整齐地坐在收纳箱里,圆润的脸蛋在应急灯的微光下泛着奶白色的哑光。它们全都闭着眼睛,嘴角挂着婴儿特有的、没有任何意义的微笑。 他忽然想起刚入职的时候,老板在全体会议上举起一个原型机,台下一百多号人都在鼓掌。老板说:“这个产品将改变人类表达爱的方式。” 现在林屿终于理解了这句话——当情感可以被量化、被记录、被贩卖,爱就不再是爱,而是最精致的监控系统。而你甚至无法拒绝,因为拒绝就意味着你不够爱你的孩子。 他拿起手机,犹豫了很久,给测试组的前同事发了一条消息:“那个后门,你知不知情?” 消息显示已读,但对方没有回复。 窗外忽然有警笛声由远及近,林屿心脏猛地一跳。他转头看向显示器,屏幕上的代码还在闪烁,就像“无码宝贝”心脏位置那个模拟心跳的小蓝灯,一秒、两秒、三秒——永远以最精确的节奏跳动,从不停止,也从不慌张。晚上十一点,整栋写字楼只剩下十六层的灯还亮着。林屿把第三杯咖啡喝完,盯着屏幕上那个不断跳动的编码,指尖悬在键盘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无码宝贝”项目代号听起来像个玩具,但林屿知道他们做出来的东西有多么可怕。 三年前他加入这家公司的时候,人事主管只告诉他,部门主营业务是“智能家庭伴侣”。直到第一个原型机从他手里诞生——那个只有四十二厘米高、闭着眼睛会吐泡泡的硅胶婴儿,笑起来的时候眼角的褶皱和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