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一家人

东北一家人## 《东北一家人：暖冬》 腊月二十八的傍晚，松花江面已经冻了三尺厚，北风卷着雪粒子抽在脸上，跟小刀刮似的。老赵家的厨房里却热气腾腾，锅包肉的酸甜味混着酸菜炖粉条的香气，从门缝里钻出来，在楼道里勾着路过的人的馋虫。 “爸，我都说了我不去深圳！”赵磊把羽绒服往沙发上一摔，脸上带着青年人的执拗，“我同学在哈尔滨开了个直播公司，专门卖我们东北的土特产，一个月流水好几十万呢！” 赵德柱坐在餐桌主位上，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了杯高粱烧，五十多岁的人了，腰杆挺得笔直。他抬眼看了看儿子，不紧不慢地说：“去什么深圳？哈尔滨就装不下你了？你爷爷当年从山东闯关东到这儿，一根扁担挑着全部家当，不也活得好好的？” “那是啥年代了！”赵磊急得直搓手，“我学的是电子商务，留在哈尔滨能有多大发展？” “发展？你李叔家的小子去了上海，三年了，过年都不回来一趟。”赵德柱喝了一口酒，辣得直咂嘴，“你妈包的酸菜馅饺子，你在深圳吃得到？” 厨房门被推开了，赵磊他妈王秀兰端着一盘刚出锅的锅包肉走出来，围裙上还沾着面粉。她瞪了丈夫一眼：“你少说两句，孩子有孩子的想法。”又转向儿子，语气软下来，“磊磊，妈不是拦着你发展，可你说去深圳就去深圳，那边的气候你能习惯吗？冬天的暖气都没有。” “妈，深圳那边冬天不冷，人家不装暖气。”赵磊哭笑不得。 “不冷？”王秀兰瞪大了眼睛，“那不冷的地方能叫冬天吗？冬天不冷，这年还叫年吗？” 赵德柱闷闷地又喝了一口酒，忽然说：“你爷爷要是还在，非得拿扫帚疙瘩揍你。” 这句话让赵磊沉默了。他想起爷爷还在的时候，每年除夕，老爷子都会讲当年闯关东的故事。1943年，爷爷赵铁柱背着一口铁锅，从山东一路向北，走了整整四个月。在松花江边搭了个窝棚，靠给人扛活攒下了这间老屋的地基。 “爸，我没说不喜欢东北。”赵磊坐到父亲对面，“可我的同学们都在往南方跑，我也想出去看看。” “出去看看没错。”赵德柱少见地没有发火，他放下酒杯，从兜里摸出手机——这还是儿子教他用的，“但你看看，今天你发那个视频，点赞的有多少是东北人？” 赵磊愣了一下。他前两天在短视频平台发了条视频，拍的是中央大街的冰雕和糖葫芦，配文“我的家乡”。点赞的账号里，有在海南的东北人，有在北京的东北人，还有很多根本不在东北的网友，评论区清一色地“想家了”。 “儿子，你知道你爷爷为啥能坚持到这儿吗？”赵德柱的声音忽然低沉下来，“因为有个家等着他安。你在哪儿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得有个能让你踏实的地方。南方是好，可那儿的人不跟你唠嗑的时候往前凑，不请你去家里吃饭的时候必须让你吃撑了才能走。” 王秀兰擦了擦手，从屋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几张发黄的信纸：“这是你爷爷当年写给山东老家的信，最后一封是1982年。他说，东北这块黑土地，种啥都长，人也一样，只要根扎得深，就不会饿着。” 赵磊接过信纸，看着上面歪歪扭扭的字，忽然觉得鼻子发酸。他不是不想留下，他是怕留下来就没了闯劲儿。可此刻看着父母期待的眼神，闻着满屋的饺子香，他忽然明白了一个道理：闯荡不是为了离开，而是为了回来的时候，能带点本事给这片土地。 “那我先试试哈尔滨的直播公司？”赵磊试探着问。 赵德柱脸上终于露出了笑纹，他给自己又倒了杯酒，举起来：“这才是我赵德柱的儿子！来，整一口！” 王秀兰赶紧又往桌上端菜，嘴里念叨着：“大过年的，说这些干啥，快吃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窗外，松花江在不远处静静地流淌。远处有人家开始放烟花，嘭的一声，在夜空中炸开一朵金色的菊花。老赵家的窗户上也映出了一片暖黄的光，锅包肉在盘子里冒着热气，酸菜饺子挨挨挤挤地躺在盖帘上。 赵磊掏出手机，拍了张全家吃饭的照片，发了新一条视频：“东北一家人，不走了，在这安家。”## 《东北一家人：暖冬》 腊月二十八的傍晚，松花江面已经冻了三尺厚，北风卷着雪粒子抽在脸上，跟小刀刮似的。老赵家的厨房里却热气腾腾，锅包肉的酸甜味混着酸菜炖粉条的香气，从门缝里钻出来，在楼道里勾着路过的人的馋虫。 “爸，我都说了我不去深圳！”赵磊把羽绒服往沙发上一摔，脸上带着青年人的执拗，“我同学在哈尔滨开了个直播公司，专门卖我们东北的土特产，一个月流水好几十万呢！” 赵德柱坐在餐桌主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