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蛇## 《打蛇》 老孟蹲在田埂上,用烟袋锅子磕了磕鞋底,火星溅进夜露里。“来了。”他轻声说。我攥紧手里的麻袋,手心全是汗。月光下,稻田中央那道银白色的痕迹还在蠕动,像一条被惊扰的河流。 三...
打蛇## 《打蛇》 老孟蹲在田埂上,用烟袋锅子磕了磕鞋底,火星溅进夜露里。“来了。”他轻声说。我攥紧手里的麻袋,手心全是汗。月光下,稻田中央那道银白色的痕迹还在蠕动,像一条被惊扰的河流。 三天前,王婶家的猪圈里死了两头猪,脖颈上两个洞,血被吸得干干净净。昨天,李老栓的牛在河滩上发疯,绳子挣断,跑出三里地才口吐白沫倒下。村人说是蛇,一条水桶粗的蛇,从后山老林里下来的。没人敢半夜出门,可地里的稻子要灌水,不能不管。 老孟是县城兽医站退休的,据说年轻时在云南边境打过蛇。他接到村长的电话,骑了三小时的摩托赶来。到村里时天已擦黑,他看了猪和牛的尸体,又去河滩上走了一圈,回来只说了两个字:“过山。” “过山风?”村长的脸白了。老孟没答话,从摩托后座卸下一个铁皮箱子,里面是硫磺、雄黄、几捆麻绳和一把锈迹斑斑的钩镰枪。 此刻我们蹲在田埂上,等着那条蛇出来。据老孟说,蛇吞了猪,会在水源附近盘上三天消化,今晚是最后一夜。只要沿着它留下的黏液痕迹,就能找到窝。 “别怕。”老孟拍了拍我的肩膀,他的手很粗糙,但很稳。“蛇这东西,你怕它,它就欺你。你心里有路,它就只是个畜生。” 我咽了口唾沫。我们是两个人,村长和几个胆大的后生守在田埂的另一头,手里拿着火把和铜锣,说要帮忙。老孟没拒绝,只让他们别乱动。 月亮爬到正中时,黏液痕迹断了。老孟停下脚步,竖起耳朵。风停了,稻叶纹丝不动,闷热得像蒸笼。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声。突然,前方三十步远的稻田里,“哗啦”一声,一堵黑色的墙竖了起来。 不是墙,是蛇身。 它抬起头,足有电线杆那么高,月光照在鳞片上,泛着青黑色的冷光。我双腿发软,想喊却喊不出声。老孟却像看老朋友一样,慢悠悠地说:“好长一条。没七米也有六米半。”他取下钩镰枪,在手中掂了掂,又回头对我说:“一会儿我逗它,你从后面上,拿麻袋套它的头。记住了,蛇打七寸,可这大家伙七寸不好找,你就照着眼睛下手。” “我……我……”我的牙齿在打战。 “你爹当年在勐腊打蟒,比你年轻。”老孟说这话时,蛇头已经压了下来,离他不到两米。它嘶嘶地吐着信子,颈项膨胀开,像一把撑开的黑伞。老孟不退反进,钩镰枪猛地一抖,枪尖划过蛇颈,擦出一溜火星。蛇吃痛,头往后一缩,随即又扑上来,快得像一道闪电。 老孟侧身闪开,钩镰枪横拍在蛇身上,发出闷响。他顺势往稻田里滚,浑身是泥。蛇追过去,老孟爬起来就跑,边跑边喊:“就是现在!” 我浑身僵硬,但脚却自己动了。我从侧面绕过去,麻袋攥得发烫。蛇正追着老孟,身子拖在田里,尾巴甩得稻子倒了一片。我找准时机,猛地扑上去,将麻袋往蛇头上一罩。蛇疯了,巨大的力量带着我在地上打滚,麻袋被撕出好几个口子,我死命勒住袋口不放。老孟冲过来,钩镰枪尖往蛇肚子上捅——那里有一块黄白色的鳞片,比其他鳞片都浅。 枪尖没进去半尺,蛇身猛地一抖,差点把我甩飞。老孟咬牙再用力,整条钩镰枪都扎了进去,血喷了我一脸。蛇翻滚了几十秒,渐渐瘫软。我松开麻袋,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老孟抹了把脸上的血,点上烟:“明天叫人抬了,皮子能做几条好皮带。肉有点腥,但炖汤补。” 我望着地上那条几米长的黑影,突然觉得它没那么可怕了。远处,村长他们举着火把跑过来,吵吵嚷嚷的。老孟没回头,只淡淡说了句: “打蛇,打的就是心里那条。打过了,往后走路就不虚了。”## 《打蛇》 老孟蹲在田埂上,用烟袋锅子磕了磕鞋底,火星溅进夜露里。“来了。”他轻声说。我攥紧手里的麻袋,手心全是汗。月光下,稻田中央那道银白色的痕迹还在蠕动,像一条被惊扰的河流。 三天前,王婶家的猪圈里死了两头猪,脖颈上两个洞,血被吸得干干净净。昨天,李老栓的牛在河滩上发疯,绳子挣断,跑出三里地才口吐白沫倒下。村人说是蛇,一条水桶粗的蛇,从后山老林里下来的。没人敢半夜出门,可地里的稻子要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