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禁

色·禁# 《色·禁》 夜深了，画室的灯还亮着。 顾眠已经连续画了三天三夜，画布上是一个女人的轮廓，模糊而美丽。他听不见妻子的敲门声，看不见儿子站在门口害怕的眼神。他只是不停地往画布上涂抹——鲜红、靛蓝、明黄，各种颜色疯狂地交织，像一场盛大的庆典，又像一场惨烈的屠杀。 他管这幅画叫《色》。 每天夜里，顾眠都会偷偷往颜料里挤一种特殊的色剂。这东西是他从老中医那里买来的“禁药”——据说是用几十种有毒矿物研磨而成，能让颜色永远鲜艳、永不褪色。药方早失传了，老中医是唯一还会配的人。 “画会活的。”老中医递给他药包时说，“你懂我的意思。” 顾眠当然懂。 他画了第三十遍，画上女人的眼睛终于睁开了。那是一种介于琥珀和鲜血之间的色彩，浑圆、清澈，眼珠会随着光线变化微微转动。顾眠颤抖着放下画笔，伸手抚摸画布——那女人的皮肤温热的，像真正的肉体。 “成功了。”他喃喃自语。 他给画中的女人取名叫“色”。 色只能在夜晚出现。每到凌晨三点，她会从画框里走出来，赤脚踩过地板，不发出一点声响。她走到顾眠床边坐下，静静地看着他，眼睛里倒映着窗外的月亮。顾眠夜里醒来，总要和她说话——关于艺术、关于永恒、关于这个被庸俗包围的世界。色从不开口，但她会笑。那种笑比任何话语都更能理解他。 顾眠开始忽略真实的生活。妻子珍妮做的饭他不吃，儿子的运动会他不去，同事的聚会他更不参加。他所有的精力都耗在深夜，耗在和色的无声交流里。 “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珍妮终于爆发了，“眼圈黑的，脸白的，饭不吃，觉不睡，整天对着那幅画！” 顾眠看着她，目光是空洞的。他想起第一次见到珍妮时，她穿着碎花裙子站在阳光下，笑起来的模样比春天还好看。可现在他只在她脸上看见皱纹、疲惫和庸俗。他默默站起身，锁上画室的门。 “反锁上了。”珍妮听见那声门响，心凉到了底。 儿子小哲站在走廊尽头，眼圈红红的。珍妮蹲下身，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对儿子说什么。这个家正在被一幅画吞噬，她无力阻止。 顾眠的画越来越大胆。他开始描绘欲望本身——纠缠的肢体、迷离的眼神、色彩在肉体上流淌。画布上的红色越来越沉，蓝色越来越深，黑色仿佛能吸光。 颜料很快用完了。 老中医看着他，叹了口气：“药不多了。配一次，得花三年。你知道代价吧？” “代价？”顾眠的眼睛亮得吓人，“只要能完成这幅画，什么代价我都愿意。” “色者，空也。”老中医用古语说，“你画出的不是美，是执念。执念越深，你失去的越多。” 顾眠没有听进去。 他回到家，珍妮已经带着儿子走了。家里空荡荡的，只有画室的灯还亮着。色站在画框边等他，她张开了双臂。那一刻，顾眠突然发现色的五官越来越像一个人——不是珍妮，而是他少年时的样子，那个还没有被庸俗磨灭的自己。 他捧着最后一管颜料，愣愣地站着，手抖得几乎拿不住。 色走近他，冰凉的手指覆上他的眼睛。顾眠感到自己正在变成颜色——先是赤红，再是靛蓝，最后是一层明黄，身体像颜料一样化开了，融进画布上的那些纠缠，那些欲望，那些被称作“色”的一切。 第二天，珍妮回来拿东西，发现画室里空无一人。那幅巨大的《色》靠墙放着，颜料已经干透，画面上什么也没有，只是一片刺目的白。 只有画框边缘，隐约渗出一点暗红。 像眼泪，也像血。# 《色·禁》 夜深了，画室的灯还亮着。 顾眠已经连续画了三天三夜，画布上是一个女人的轮廓，模糊而美丽。他听不见妻子的敲门声，看不见儿子站在门口害怕的眼神。他只是不停地往画布上涂抹——鲜红、靛蓝、明黄，各种颜色疯狂地交织，像一场盛大的庆典，又像一场惨烈的屠杀。 他管这幅画叫《色》。 每天夜里，顾眠都会偷偷往颜料里挤一种特殊的色剂。这东西是他从老中医那里买来的“禁药”——据说是用几十种有毒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