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年寻欢

鸡年寻欢## 《鸡年寻欢》文本片段 **日·戏台后台 · 下午三点** 光线从木板缝隙里斜斜挤进来，灰尘在其中旋转、起舞。 化妆镜上贴满了泛黄的报纸剪影，镜前坐着个穿着褪色戏服的男人。他叫老郑，五十三岁，两鬓已有霜白，但眼神里的精气神还在——或者说，他在努力让那精气神停留在眼底。 手里捏着一支眉笔，对着镜子细细描画。他的手指微微颤抖。 帘子被掀开，进来的是村支书赵国强，三十多岁，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夹克，手里攥着一沓红纸。 “老郑，晚上的演出还是取消吧。”赵国强说，“这雨一下就是三天，村里能来几个人？再说——” 他犹豫了一下，“你身体行吗？” 老郑没有回头，只是从镜子里看着赵国强，笑了：“我来得及。” “什么？”
“我说我来得及。”老郑放下眉
笔，转身，脸上的妆
已经画了一半，
半面是白脸红唇，半面是皱纹
沧桑，“今年的开场
戏，我不能缺。” 赵国强叹了
口气，把红纸放在桌上
，转身要走，却又停住
：“老郑，村头张
老三家的鸡场闹了瘟病，早
上刚埋了一批。这鸡年开
年就不顺，你还
要唱《金鸡报晓》？我
怕台底下的人听了心里不是滋味
。” 老郑的手顿了顿。 他当然
知道。这村子叫金鸡岭，名字响亮
，可除了张老三那个半死不活的
养鸡场，村里连只像样的公鸡
都少见。年轻人全出去了，留
下的，要么是种不动地的老人，要
么是还不会跑的孩子。 而
他，是这个村最后一个小戏班的班
主，上上下下就剩四口人：
拉胡琴的瘸子老刘，打鼓的李光
头，唱花旦的翠萍——
还有他自己，一个演了四
十年丑角的老东西。 四十年。
他想起了四十年前的
那个鸡年。村里唱《金
鸡报晓》，他演那只叫醒
太阳的雄鸡，从台下飞
跃上台，红冠子一抖，满
堂喝彩。那时候台下黑压
压全是人头，笑声震得房顶上的灰
都往下掉。 “这村子快
散了。”翠萍不
知什么时候走进来，脸色苍白。她
今年二十九，是戏班里最年轻的，
也是唯一一个还有些姿色的
。她往脸上扑粉，眼圈却是红的，
“张老三说晚上不来了。
他老婆骂他，说
养鸡都亏光了，还看
什么戏。” “随他。”老
郑继续描画，“戏
是唱给人听的，也是唱给这
村子听的。鸡年
不唱鸡，还能唱什么？”
翠萍咬着嘴唇：“可
是没人愿意来怎么办？
” “总会有人来的。”
老郑说，“哪怕台下只剩一个
，只要那一个笑
了，我这台戏就没白唱。” 翠
萍不再说话了。
**夜·村口戏台 · 七点半
** 雨终于停了。
天空露出一丝惨
淡的亮色，像眼眶里最
后的泪光。 戏台前稀稀落
落坐了不到二十个人。大多
是老人，裹着棉
袄，缩在塑料凳子上。远处，
几只野狗在泥泞的
路上嗅来嗅去。
锣鼓响了。 老刘的胡琴声
从后台传来，像一根
潮湿的线，颤巍巍地扯开了夜晚的
沉默。老郑穿着
那件红绸戏服，大步流
星上了台，脸上的
油彩在灯光下流光溢彩。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
唱道—— “金鸡一声叫哎——”
声音在这空荡荡
的村庄里回响，传得
很远，很远。 台
下那二十几个人，有的抬
起了头，有的揉了揉眼睛，有的
嘴角开始往上翘
。 而老郑，看
着台下那些浑浊的、疲惫
的、迷茫的眼神，忽然觉得
眼眶发热。 他想，鸡年
寻欢，寻的不就
是这个吗？ 一场
还活着的证明。##
《鸡年寻欢》文本
片段 **日·戏台后台 ·
下午三点** 光线
从木板缝隙里斜
斜挤进来，灰尘在其中旋转
、起舞。 化妆镜上
贴满了泛黄的报
纸剪影，镜前坐着
个穿着褪色戏服的男人。他叫老郑
，五十三岁，两鬓已有霜白，但眼
神里的精气神还在——或者
说，他在努力让那精气神停留在
眼底。 手里捏着一支眉笔，对
着镜子细细描画。他的手指微
微颤抖。 帘子被掀
开，进来的是村支
书赵国强，三十
多岁，穿着洗得发白的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