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蛊艳谭深夜,雨林深处的泥土被暴雨浇得松软,一铲下去,腐殖质的气味混着某种更古老、更黏稠的腥甜翻涌上来。 阿洛把手电筒咬在嘴里,金属手电壳硌得牙根发酸。他跪在地上,膝盖陷进烂泥,汗水和雨水...
尸蛊艳谭深夜,雨林深处的泥土被暴雨浇得松软,一铲下去,腐殖质的气味混着某种更古老、更黏稠的腥甜翻涌上来。 阿洛把手电筒咬在嘴里,金属手电壳硌得牙根发酸。他跪在地上,膝盖陷进烂泥,汗水和雨水混在一起沿着脖梗往下淌。第三铲了。铲头撞上什么硬物,发出一声沉闷的叩响,不像石头,像木头。 他屏住呼吸,放轻了动作。 那是东南亚拍戏的人都知道的忌讳——但没人当真。剧组请来的当地向导老卡维在开拍前夜喝得烂醉,揪着导演的领子说,这片林子底下埋着“尸蛊坛”,是几十年前战乱时,有人从清迈山里带出来的。坛子里的东西能活死人、肉白骨,也能让你变成一具被虫蛀空的木偶。 导演哈哈大笑,说这是好素材,改天写进剧本里。 没人想到,阿洛这个道具师当真在挖景的时候,把它挖了出来。 坛子是陶的。棕褐色的釉面被泥土封得严严实实,雨水冲刷过后,露出一道道暗红色的纹路。阿洛把它从土坑里抱出来,手电筒的光照过去,坛身那些纹路被水浸润,竟像血管一样微微鼓起。他愣了一下,把耳朵贴上去。 里面是干的。没有水声,没有虫鸣。但有一阵极细微的、类似呼吸的震动,从陶壁传来,震在他的颧骨上。 阿洛猛地缩回手。 他想把它扔了,可手指不知何时已经扣进了坛盖的缝隙里。那股腥甜突然浓烈起来,像是某种花腐烂在铁锈里的味道,直冲天灵盖。他的脑子“嗡”了一下,手臂不由自主地发力——“咔”一声脆响,封蜡断裂,霉灰如烟雾般扬起。 他呛得眼泪直流,模糊的视线里,只看清坛口躺着一支碧绿的玉镯。镯子很细,圈口极小,像是套在一个婴儿的手腕上。玉色浓得像一汪毒药,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手电筒的光打上去,那些符文竟然在流动,像活的虫子。 阿洛干咽了一口唾沫,伸手去拿镯子。指尖刚触到玉面,一股灼烫感瞬间烧进骨缝。他惨叫一声,猛地把手抽回来,倒退着跌坐在泥水里。电影里的枪声、爆破声、人喊马嘶全都停了,整个雨林静得可怕,只剩下某种细碎而整齐的声响——从坛子里传出来的。 嗒。嗒嗒。嗒嗒嗒。 像骨头磕在陶壁上。 阿洛死死盯着坛口,那支碧镯还在发光,幽幽地,照亮了坛颈内侧紧贴着的一层白色薄膜。他后来才知道,那不是膜,是虫卵。数以万计的虫卵,被某种力量整齐地粘成一圈,像一颗颗极小的珍珠。而镯子底下压着一缕头发,女人的头发,黑得像最深的井水,从坛底的骨灰里长出来,沿着镯身缠绕而上,在坛口处打了个细结。 风穿过雨林的树冠,发出呜咽般的回响。 老卡维说,尸蛊艳谭。死的叫尸,活的是蛊,艳的是那颗不死不灭的女人心。传说百年前有一个祭师的女儿,爱上了一支路过的商队首领。她被自己的族人烧死在坛中,怨气浸透了每一寸骨头,碎骨与血蛊混合,化作这玉镯的符咒。谁戴上它,谁就成了她。 阿洛不知道这些。他只知道,他回头跑出三步之后,那支碧镯自己从坛口滚落,在泥水里滚了两圈,停在他脚边。他低头看它。雨幕中,玉镯表面的符文安静下来,变成几缕细如游丝的云纹。 他在那个瞬间看见了自己的倒影——可镯子里映出的不是他的脸,是一张女人的脸,眉眼极艳,皮肤苍白如蜡,正对着他缓缓咧开嘴,嘴角一直裂到耳根。 他再醒来时,人躺在帐篷里,手腕上冰凉的。那支碧镯套在他的左腕上,严丝合缝,怎么撸也撸不下来。 老卡维说,三天之内,你必须找到下一个戴它的人,否则它就会长进你的肉里,从你的血里孵出新的蛊。可阿洛看着腕上那支碧翠欲滴的玉镯,竟觉得它美极了,美得让他想起一个女人——一个他从未见过、却莫名觉得熟悉的女人。 那天夜里,剧组驻扎地停电,发电机轰鸣着熄灭之后,雨林的黑暗如巨兽般吞没了一切。有人听见阿洛的帐篷里传来笑声,女人的笑声,由远及近,像从地底传上来的,又像是从他嗓子里发出来的。 营地篝火噼啪作响。老卡维攥着佛珠念了一夜经文,第二天天一亮,他背起包走了,临走前对着阿洛的帐篷吐了一口唾沫,低声说了一句话。 “坛开了,就没法再封上。” 帐篷里静悄悄的。篝火的灰烬被晨风吹散,落在地上,露出一串浅浅的脚印——像是有人赤着脚,从阿洛的帐篷出发,一步一步,走进了雨林深处。 而那支碧镯,好端端地搁在篝火旁边的石头上,镯面上没有泥,也没有水,反而被晨曦映出一道血色。深夜,雨林深处的泥土被暴雨浇得松软,一铲下去,腐殖质的气味混着某种更古老、更黏稠的腥甜翻涌上来。 阿洛把手电筒咬在嘴里,金属手电壳硌得牙根发酸。他跪在地上,膝盖陷进烂泥,汗水和雨水混在一起沿着脖梗往下淌。第三铲了。铲头撞上什么硬物,发出一声沉闷的叩响,不像石头,像木头。 他屏住呼吸,放轻了动作。 那是东南亚拍戏的人都知道的忌讳——但没人当真。剧组请来的当地向导老卡维在开拍前夜喝得烂醉,揪着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