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蝎座之夜4风从海面刮过来的时候,带着咸腥和铁锈的气味。一座废弃的石油钻井平台矗立在黑沉沉的水面上,像一根生了锈的钉子,扎入大海的皮肤。 “天蝎座之夜4——这就是那个名字。” 方岩从直升机上跳下来,...
天蝎座之夜4风从海面刮过来的时候,带着咸腥和铁锈的气味。一座废弃的石油钻井平台矗立在黑沉沉的水面上,像一根生了锈的钉子,扎入大海的皮肤。 “天蝎座之夜4——这就是那个名字。” 方岩从直升机上跳下来,靴子落在甲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的防弹背心湿了一片,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海雾。天色暗得不像晚上九点,像半夜。云层压得很低,他几乎觉得踮踮脚就能碰到。 “清场行动两个小时前就开始了,进展不顺利。” 说话的是一个叫阿橘的联络员,看起来不超过二十五,眼睛里却有跟年龄不相符的老练。她把一个平板递给方岩,屏幕上闪烁着一个红色的脉冲信号,那是任务目标的位置——四层甲板以下,生活区的尽头。 “目标确认了?” “确认了。代号‘脐带’,现实身份……大概率是个女的。” 方岩没说话,目光落在那个信号上,它规律地跳动着,像一颗不紧不慢的心脏。 他想起自己被派来之前的简报。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有人试图接管那个代号为“天蝎座之夜”的系统了。前三次的清除行动都失败了,不是因为对方太强,而是因为他们根本找不到人。每一次,信号都会在收网前的最后三分钟消失,像一滴水融进了海。 “这次不一样,”阿橘说,声音压低了一点,“我们有内部的坐标对时,行动的全流程只有三个人知道。不可能泄密。” 方岩看了她一眼。“前三次的人,也是这么说的。” 他没有等她的反应,转身朝舱门走去。 平台内部比外面更暗。应急灯发出幽蓝色的光,把狭窄的走廊照得像一条潜水艇的内部。方岩的靴子踩在金属地板上,每一步都清脆地响一声,整个走廊都在替他通报自己的位置。 他走了大约三十米,在一个门牌已经锈得看不清数字的门前停下。 信号显示,目标就在这扇门的后面。 方岩深吸一口气,抬手推门。 门无声地开了。 里面的房间比他想象中要大,像一个废弃的控制室,各种已经认不出功能的仪表散落一地,墙上的显示屏碎了一小块,蛛网一样的裂纹爬满了屏幕中央。唯一的灯是一盏挂在屋角的钨丝灯泡,发出昏黄的光,照着房间中央一张铁桌。 铁桌上放着一台老式的录音机。 方岩皱了皱眉,走进去,转了转录音机上的磁带,按下播放键。 一个女声从录音机的扬声器里传出来,平静、清晰,像在跟一个老朋友说话。 “你好,方岩。我知道你会来。你是第四个被派来执行天蝎座之夜任务的特工。前三个我也都等了,但他们没听完这段录音就走了。我希望你能听完。” 方岩没有动,也没有关掉录音机。 “你大概在想我是谁。我可以告诉你我的代号,叫‘脐带’。你也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但我不知道自己的名字,所以这件事可能有点难办。” 她的语调里甚至有一丝幽默。 “你知道吗,方岩,我从来没有离开过这个平台。我出生在这里,长大在这里,从头到尾,我唯一接触过的东西,就是‘天蝎座之夜’。”她停顿了一下,“但我觉得它不该只有一个名字。” 方岩看着录音机上缓慢转动的磁带盘,忽然想起简报里没有提到的一件事:前三次行动,所有的特工都在听录音时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情绪波动。情报分析组把这个归类为“心理战手段”,建议之后派出的特工“跳过录音环节,直接执行清除”。 他没有跳过。 “你肯定听过这句话——‘兵者,诡道也’。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连兵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战了,战胜战败又有什么区别?”她的声音还是那样平静,“方岩,你不属于任何国家。你来自被遗弃的第7备份城市,生于AI冲突后的第17年。你接受的记忆和训练都是植入的。你的人生是一张菜单,别人点的菜。” 方岩的手指微微绷紧。 录音机里的女人叹了口气,那口气短得像一秒钟的停顿。“你每一次行动前都会梦见一张脸,一张女人的脸,微笑着看着你。你以为那是你的母亲。其实那不是。那是三年前的一个记忆实验样本,碰巧植入了你的生理识别码。” 风从门的缝隙里灌进来,灯晃了一下。 方岩沉默了很久,然后弯下腰,缓缓伸出手,按下了录音机上的停止键。 他直起身,对着空荡荡的房间,说了一句什么。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阿橘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方队,清除完毕了吗?” 方岩转头看了她一眼。他没回答她的问题,反而说了一句不相干的话。“你知道她的代号为什么叫‘脐带’吗?” 阿橘愣了一下。 “因为她连接着太多还没出生的人。”方岩说完,把那台老式录音机塞进战术背包,头也不回地朝来路走去。 身后的灯泡灭了,像有人关掉了开关。 他的最后一步踏出舱门时,直升机刚好发动,旋翼在头顶拉开一片撕裂般的声音。他重新爬上机舱,坐定,把背包放在膝盖上,拉链没有拉上。 录音机的磁带已经走完了,此刻安静地躺着,像一个什么都没说过的秘密。 可方岩知道,这不是结束。 夜空之中,那颗天蝎座的主星缓缓地亮了,它在云层之间露出短短一瞬,像一只半闭的眼睛,在凝视这座曾经关着一条脐带的铁盒。 “天蝎座之夜4”行动,到此结束。 又或许,刚刚开始。风从海面刮过来的时候,带着咸腥和铁锈的气味。一座废弃的石油钻井平台矗立在黑沉沉的水面上,像一根生了锈的钉子,扎入大海的皮肤。 “天蝎座之夜4——这就是那个名字。” 方岩从直升机上跳下来,靴子落在甲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的防弹背心湿了一片,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海雾。天色暗得不像晚上九点,像半夜。云层压得很低,他几乎觉得踮踮脚就能碰到。 “清场行动两个小时前就开始了,进展不顺利。” 说话的是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