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亲之间

表亲之间# 表亲之间 雨后的乡间小路泥泞难行，苏念踩着高跟鞋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去老宅的路上。十年了，自从外婆去世后，她再也没回来过。 手机响了一声，是表哥宋逸发来的消息：到了吗？我去接你。 她回：不用，快到了。 刚发完，一抬头，就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路尽头。宋逸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撑着一把黑伞，看见她时嘴角微微上扬。 “说了不用接。”苏念走过去，伞自然而然地移到了她头顶。 “你从小就分不清东南西北，我怕你走丢。”宋逸的语气淡得像在陈述事实，眼里却有一闪而过的温柔。 苏念没再接话，低头快步往前走。她知道宋逸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那种目光她太熟悉了，小时候一起捉萤火虫时，他在黑暗里就是这样看她的。 老宅的院子里挤满了亲戚。苏念的父亲宋建国——宋逸的大伯——正坐在堂屋的主位上喝茶，见到宋逸领着苏念进来，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念丫头回来了。”二姨笑着拉过她的手，“十年不见，出落得这么漂亮了。” “是啊，都快认不出来了。”三舅妈附和道，“听说在教大学了？真给宋家长脸。” 苏念礼貌地应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搜寻宋逸的身影。他已经退到了人群外围，正低头帮妈妈摆碗筷，仿佛刚才的伞下独行从未发生过。 “来来来，都坐。”大堂哥宋磊招呼大家入座，“今天难得人齐，咱们好好喝一杯。” 酒过三巡，话题渐渐热络起来。宋磊喝多了几杯，突然拍着桌子感慨：“说起来，咱们宋家这些孩子里，就数念丫头最争气。考了名校，当了教授，不像我们这些留在县城里的。” “各有各的好。”苏念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大城市也没你们想的那么光鲜。” “那倒是。”宋磊偷偷瞄了一眼宋逸，“你看你表哥小逸，当年也是能考上好大学的料，硬是为了照顾家里留下来了。” 饭桌上的气氛瞬间有点微妙。宋逸的母亲李秀芳勉强笑了笑：“过去的事还提它做什么。” 只有苏念知道，宋逸当年为什么不走。高考前，她的父亲找过他。 “你妹妹能考上更好的学校，你们家就这个条件。你要是去了省城，谁供得起？”父亲的原话她是在很久之后才偶然听母亲说起的。 那个夏天，宋逸改了自己的志愿，填了本地的师范学院。 苏念垂下眼，指甲掐进掌心。她记得很清楚，高考前的那个月，宋逸每天都来学校给她送饭——他骑四十分钟的自行车，跨越大半个县城，只因为她吃不惯食堂的菜。 “念丫头，发什么呆呢？”二姨碰了碰她的手臂，“小逸这孩子也不小了，你在大城市有见识，有合适的姑娘给他介绍一个呗。” “不用了。”宋逸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平静却干脆，“我暂时没有成家的打算。” “怎么能没有打算呢？你都三十三了。”李秀芳急了。 “弟妹，孩子的事，让他自己拿主意。”苏念的父亲突然开口，手里的茶杯重重地搁在桌上，“当年的事，是我们老宋家欠小逸的。” 空气瞬间凝固了。 苏念猛地站起来，把所有的视线都引向了自己。“我去院里透透气。” 她快步走进院子，雨后的空气里有泥土和青草的气味，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重。月光把老宅的屋檐照得分明，像一幅褪色的水墨画。 身后响起脚步声。 “别介意，爸就是喝多了。”她没有回头。 宋逸走到她身侧，轻轻叹了口气：“这么多年了，你还在替他道歉？” “不。”苏念转过身看着他，眼眶微红，“我是在替我道歉。” 月光下，宋逸的眼神像被星光浸过一样清澈。他忽然笑了，像一个少年那样笑了：“知道吗？我不后悔。从来没有后悔过。” 苏念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想起很多年前的一个夏天，她考上了省城的大学，宋逸送她去车站。临上车前，他突然拉住她的行李箱，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你走吧，我等你。” 她只当他是玩笑，笑着上了车。 车开出很远，她回头，他还站在原地。 “有些路，你替我走就好。”宋逸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他抬起手，似乎想碰碰她的发梢，却又在半空中停住，最终垂了下去。 “表妹，”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要消散在夜风里，“往前走，别回头。” 那是他第一次叫她表妹。也是最后一次。# 表亲之间 雨后的乡间小路泥泞难行，苏念踩着高跟鞋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去老宅的路上。十年了，自从外婆去世后，她再也没回来过。 手机响了一声，是表哥宋逸发来的消息：到了吗？我去接你。 她回：不用，快到了。 刚发完，一抬头，就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路尽头。宋逸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撑着一把黑伞，看见她时嘴角微微上扬。 “说了不用接。”苏念走过去，伞自然而然地移到了她头顶。 “你从小就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