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下

桌下## 《桌下》 大雨倾盆的夜晚，整个城市像被泡在墨水里。 我蹲在办公桌底下，膝盖抵着下巴，后背紧贴冰冷的墙壁。三米之外，另一张桌子的下面，蜷着一个女人。 我看不清她的脸，只能看见她裸露的小腿和一双红色高跟鞋。雨水顺着她的发梢往下滴，在地板上积成一小滩。她的呼吸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十分钟前，这栋写字楼的第九层还灯火通明。我躲在茶水间的角落里，等着加班的同事陆续离开。这是我的第六次潜入。前五次都很顺利，我在安保主管老周的抽屉里找到了他的烟盒，在财务小林的键盘底下发现了一张照片，还在总经理办公室的盆景土里挖出了半块怀表。 这些零碎的物件，拼凑出一个我没见过的世界。但今晚，我撞上了她。 她大概也是来找东西的。我们几乎同时听到大门外传来的脚步声——不是保安的，是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的声音，干脆、规律，像某种暗号。 她没有犹豫，直接钻进了最近的那张桌子底下。我离她五米，本能地选择了另一张。 脚步声越来越近，停在了两张桌子之间的过道里。 我屏住呼吸，眼睛紧盯着那双皮鞋的鞋尖。黑亮的牛津鞋，鞋带系成双蝴蝶结。他站了一会儿，突然弯下腰。 我的心脏差点从嗓子眼跳出来。但他的目标不是我。他的视线越过我，看向对面的桌底。 “你藏不住的。”他的声音出乎意料地温和，甚至带着一丝疲惫。 对面没有回应。红色高跟鞋微微向里缩了缩。 “你母亲让我带话给你。”他直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点了一根，“她说，那些照片烧了就烧了，她不会怪你。” 我听见对面传来一声极轻的抽泣。 “但你得跟她回去。”他把烟头摁灭在掌心，“你知道规矩。” 红色的高跟鞋缓缓伸出来，女人从桌子底下爬了出来。我这才看清她的脸——大约三十岁，眼眶通红，嘴唇上还有没擦干净的口红。 她从包里掏出一样东西，扔在地上。是个打火机，银色的，刻着一行我不认识的外文。 “他死了，对吧？”她问。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弯腰捡起了打火机。他们一前一后地走向大门，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灯熄了，整个九楼陷入黑暗。 我从桌底爬出来，脚已经麻了。但真正让我僵住的，是刚才躲藏时，我突然摸到一样东西——桌板背面，有人用指甲刻了一行字： “救我。” 字迹
很新，像是今天才刻上去的。
我打开手机电筒，照了照身边所
有的桌子。每一张桌板的背
面，都有同样的两个字，不
同的笔迹，不同的深浅，密密
麻麻地排列着，像一座刻满咒语的
棺材。## 《桌下》 大雨
倾盆的夜晚，整个
城市像被泡在墨水里。 我蹲在
办公桌底下，膝盖抵着下巴
，后背紧贴冰冷的墙
壁。三米之外，
另一张桌子的下面，蜷着一个女人
。 我看不清她的
脸，只能看见她裸露的小腿和
一双红色高跟鞋。雨水顺
着她的发梢往下滴
，在地板上积成一小滩。她的呼吸
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 十分钟前
，这栋写字楼的第九层还灯火
通明。我躲在茶水间的
角落里，等着加班的同事陆续
离开。这是我的第六次
潜入。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