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罪林深冲进火场的时候,整栋居民楼的玻璃幕墙已经被烧得噼啪作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炸裂。他今年三十二岁,入队十二年,见过太多这样的火——凶猛、贪婪、毫不讲理。但今晚这场不太一样。 报警...
燃罪林深冲进火场的时候,整栋居民楼的玻璃幕墙已经被烧得噼啪作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炸裂。他今年三十二岁,入队十二年,见过太多这样的火——凶猛、贪婪、毫不讲理。但今晚这场不太一样。 报警电话是晚上十点四十分接进来的,说湖滨路一栋商住两用楼五楼起火,有人员被困。他和二班的人赶到时,火已经蹿到了六楼,黑色的浓烟从窗户里滚滚翻涌出来,隔着两条街都能闻到刺鼻的化学品燃烧味。队长老周在步话机里吼了一声“三级火警,全体戴空呼”,林深一把拽过面罩扣在脸上,呼吸阀咔哒一声咬合,世界瞬间安静了一半,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喘息和空气从气瓶流出的嘶嘶声。 楼道里热得像烤箱。他贴着墙根往上摸,手电筒的光柱在烟雾里被切成碎块,能见度不到两米。四楼的防火门被烧变了形,门缝底下淌出一摊发黑的液体,不知道是融化的塑料还是别的什么东西。林深抬脚踹开那扇门,热浪迎面拍到面罩上,护目镜瞬间起了一层白雾。 他看见一个人倒在走廊尽头。 是个男人,四十来岁,穿一件质地不错的深色外套,身边散落着一些铝制的文件夹。奇怪的是,他的位置离最近的逃生通道只有不到十米,却像是被人特意扔在那里的。林深快步过去把人翻过身,伸手探了探颈动脉——还有跳动,但非常微弱,呼吸道的灼伤已经让他的口腔和鼻腔涌出大量泡沫状分泌物。 “五楼走廊发现一名男性伤者,疑似吸入性损伤,请求后方支援。”林深对着肩上的对讲机喊了一句,然后俯身把那个男人的胳膊架到自己肩上。 就在他准备把人拖走的瞬间,手电筒的余光扫到了对方敞开的西装内袋——里面夹着一张烧了一半的工作证。边缘已经被高温烤得焦黑卷曲,但照片和名字都还认得清楚。照片上的人,是三个月前内部通报里说要严查的“某市重点防火单位负责人”。 而名字那一栏,赫然写着:周平。 林深的动作顿了一秒 。这个名字他太熟了。三 月前那场夺走七条生命的化工厂 火灾,最终的责任 认定书上签的就是这个人 的名字。结论是“管 理疏忽”,但他 听说过另一种说 法——有人在那 场火里做过手脚,为了省 一笔检修费用, 关闭了三个关键区域的消防联 动系统。但那个案子最后不了 了之,据说是因为证据被 人为销毁了。 现在周平 倒在他面前,倒在另 一场可疑的大火里。 林深抬起头,顺着走廊望向前方。 火舌正从走廊尽头的一 间办公室门缝里往外舔 舐,墙壁上刷的乳胶漆像皮肤 一样卷起来脱落 。他隐约觉得空气里那股刺鼻的 味道不是单纯的烧灼, 还混着某种他熟悉的、不 该出现在民用建筑里 的气味——二氯甲烷,清洗剂厂 常用的有机溶剂。 这个地 方,有问题。 更远处 ,走廊尽头的那扇窗 突然炸裂,一阵风灌 进来,整个走廊的火势骤然增强 ,火焰嘶吼着往他这 个方向压过来,像一头终于 等到猎物的困兽。林深 最后看了一眼地上那个半 死不活的人,抓着对讲 机吼出了最后四个字:“ 这里有罪——” 话音未落,头顶的天 花板带着燃烧的木方和混凝土碎块 整片砸了下来。 那一秒钟, 火光、灰烬、坍塌的预制板 和刺耳的金属扭曲声,统统糊在一 起,把他和这个叫周平的 男人,以及房间里那些尚未被发 现的秘密,一同埋进了热 浪深处。林深冲进火场的时候 ,整栋居民楼的玻璃幕墙已经被 烧得噼啪作响,像 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 炸裂。他今年三十二岁 ,入队十二年,见过 太多这样的火——凶猛、贪婪 、毫不讲理。但今晚这场不太一样 。 报警电话是晚上十 点四十分接进来的 ,说湖滨路一栋商 住两用楼五楼起火,有 人员被困。他和二班的人赶到 时,火已经蹿到 了六楼,黑色的浓烟从窗户里滚 滚翻涌出来,隔着两条街都 能闻到刺鼻的化 学品燃烧味。队长老周在步话 机里吼了一声“三级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