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次尝鲜

初次尝鲜《初次尝鲜》 林屿盯着面前的盘子，心跳快得像擂鼓。 那是一只白色的陶瓷浅盘，边缘绘着淡蓝色的细碎花纹，不算精致，却很干净。盘中央静静躺着一块深褐色的食物，大约婴儿拳头大小，表面微微泛着油光，边上点缀了两片薄荷叶和一小撮海盐。气味很微妙，既不是煎炸的焦香，也不是清淡的蔬菜气息，而是一种带着泥土和阳光混合的、说不上熟悉也不算陌生的味道。 “你确定要试？”对面的宋念放下手中的水杯，眼睛里藏着一点看好戏的笑意，“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林屿深吸一口气，伸手拿起小叉子。叉尖碰到食物表面，传来一种柔韧的触感，像按压一块年糕。他想起三十分钟前，宋念把他从画室拖出来，穿过三条街，拐进这家藏在居民楼底层的私房菜馆时说的那句话：“今天带你去吃个好东西，保证你这辈子都没试过。” 是的，他确实没试过。事实上，在这之前，他甚至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坐在这样一个小馆子里，准备把一块昆虫放进嘴里。 “炸蚂蚱”三个字写在菜单上时，他以为自己在看某种行为艺术。但当宋念煞有介事地点单、而服务员平静地写下“一份招牌炸虫拼盘”时，林屿才意识到这不是玩笑。 他从小对虫子有一种近乎本能的抗拒。幼虫的蠕动，甲虫外壳的光泽，甚至蝴蝶翅膀上的鳞粉，都能让他起一身鸡皮疙瘩。小学时同桌捉了一只天牛放进他文具盒，他当场吓得哭出来，被全班笑话了整整一个学期。从那以后，昆虫就彻底被他划入了不可接触的世界。 可现在，他主动坐在这里，举着叉子，准备吃。 叉子在半空中停了两秒。林屿抬眼看了看宋念，后者正托着下巴等他的下一步动作，没有催促也没有嘲笑，只是安静地看着他，像在等一个必然会发生的决定。 林屿咬了咬牙，把叉子扎进蚂蚱的腹部。咔嚓一声，酥壳碎裂，一小块深褐色的身体掉在盘子里。他愣了一下，随即发现那声音清脆得过分，像踩碎了一片干透的落叶。他索性不再犹豫，叉起那块碎片，连同半只蚂蚱一起送进嘴里。 第一口是空的。什么味道都没有，因为他的舌尖还没敢碰触食物，牙齿就本能地咬合了。然后，酥脆感炸开，像咬碎一层薄薄的焦糖壳，紧接着是油香——不是炸过头的腻味，而是一种类似烤坚果的油脂气息，温热地铺满整个口腔。再嚼两下，一丝咸鲜从舌根升起，带着轻微的谷物甜，像吃了一口刚出炉的烤面包边。 没有腥气，没有怪味，没有他想象中任何令人作呕的东西。 林屿的眉毛微微抬起，牙齿不自觉地又嚼了几下，直到那团食物被磨成细腻的碎末，顺着喉咙滑下去。他感受到胃里一阵暖意，不是生理上的，而是一种奇异的、被打开的感觉。 “怎么样？”宋念问。 林屿放下叉子，看着盘子里剩下的半只蚂蚱，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惊讶，有释然，还有一点点自己都觉得荒谬的得意。 “像薯条，”他说，“但比薯条香。” 宋念也笑了，用叉子从自己的盘子里叉起一整只，蘸了蘸碟子里的蜂蜜芥末酱，干脆利落地丢进嘴里，嚼得嘎嘣脆。她咽下去之后，才慢悠悠地说：“那当然，这可是我第一次请人吃虫大餐。” 林屿看着她满不在乎的样子，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羡慕。宋念身上有一种他永远学不来的东西——面对未知事物时那种近乎天真的胆量。她不会先用理智去分析危险与否、合理与否，而是先伸出手去碰一下，先放进嘴里尝一口，然后再做判断。而林屿习惯先评估、先想象、先害怕，最后往往连尝试的第一步都迈不出去。 就像他桌上的画布，那些半途而废的草稿，那些因为担心画得不够好而从未开始的画面。 他低下头，再次叉起一只蚂蚱，这一次没有犹豫，直接放进嘴里。酥脆的声响在齿间持续了两三秒，他仔细地品味着每一层味道的转换，从壳的焦脆到腹部的软糯，再到那一点点类似虾干的鲜香余韵。他甚至开始觉得，这东西配啤酒大概会很不错。 “谢谢你带我来，”林屿听见自己说，“我以前从来没想到过……” 他没说完，但宋念懂。她冲他眨眨眼，又往他盘子里夹了一只：“第一次嘛，尝的就是那个‘新’字。吃完了回去画画，把今天的感受画下来。” 林屿没有回答。他拿起杯子喝了口水，口腔里还残留着那股温暖的谷物焦香。他忽然觉得，这个世界比他想象中要大得多，而他过去三十年的人生里，不知道还有多少东西，像这只炸蚂蚱一样，一直在角落里安静地等着他，等他终于鼓起勇气，尝一口。《初次尝鲜》 林屿盯着面前的盘子，心跳快得像擂鼓。 那是一只白色的陶瓷浅盘，边缘绘着淡蓝色的细碎花纹，不算精致，却很干净。盘中央静静躺着一块深褐色的食物，大约婴儿拳头大小，表面微微泛着油光，边上点缀了两片薄荷叶和一小撮海盐。气味很微妙，既不是煎炸的焦香，也不是清淡的蔬菜气息，而是一种带着泥土和阳光混合的、说不上熟悉也不算陌生的味道。  “你确定要试？”对面的宋念放下手中的水杯，眼睛里藏着一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