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奥十八景夜,像墨汁一样浓稠地泼在江户城的上空。 大奥最深处那间名为“月影之间”的房间里,烛火摇曳,屏风上绘着萩原千春尚未完成的那幅画。最后一笔,正点在画中女子空洞的眼眸上。 画师搁下笔,指尖微...
大奥十八景夜,像墨汁一样浓稠地泼在江户城的上空。 大奥最深处那间名为“月影之间”的房间里,烛火摇曳,屏风上绘着萩原千春尚未完成的那幅画。最后一笔,正点在画中女子空洞的眼眸上。 画师搁下笔,指尖微微颤抖。 “将军大人,这就是《大奥十八景》的最后一景。”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和室里回荡,带着一种奇异的沙哑。跪坐在他身后的三位幕府重臣同时抬起头,目光灼灼地投向那幅画。画面上,十八位女子身着不同纹样的十二单衣,她们的面容各有不同,却有一个共同的特点——眼珠都是空洞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剜去了一般。 “十八位侧室、女中,十八幅肖像。这最后一幅,正是您最宠爱的阿薰夫人。” 画师说着,用食指抹过画中女子的眼眶,指尖染上一层淡金色的粉末,在烛火映照下泛着幽光。 他是三个月前奉旨入大奥的。彼时将军正值壮年,忽然对书画产生浓厚兴趣,尤其痴迷于一种古老的肖像画法——说是能通过画像看出一个人的命数。萩原千春自称师从京都某位隐世高僧,习得此道。将军令他为大奥中所有得宠的侧室和女中绘制肖像,取名《大奥十八景》。 起初一切如常。第一幅、第二幅……到第十幅的时候,大奥里开始流传一些奇怪的传言。有人说,被画像的人会在画成之后变得寡言,像是丢了魂儿一样。有人说,半夜路过画室时,能听到那些画里的人窃窃私语。 将军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但他的反应出乎所有人意料——他下令加快进度,让千春在一个月内完成所有画作。 谜底在第七幅画完成时揭晓。 一个雨夜,大奥的松江局——那位已经画过肖像的老侧室,忽然疯了。她跪在月光里,疯狂地用指甲抠自己的眼眶,嘴里喊着:“画!画里有东西! ” 侍卫们把她拖走时,她已经 抠出了血,眼眶成 了一个空洞。而千春那幅画上, 她的眼睛不知何时多了一个 墨点,像是某种封印。 将军没有阻止。第三日, 松江局被发现溺 死在池塘里。自此之 后,大奥开始死人。 死的是那些被画过的人, 死法各不相同,但尸 体有一个共同点——眼球不翼 而飞,只剩下两个血窟窿。 今日,第十八幅画终于完成。画 上那位阿薰夫人 ,是将军最后的宠姬,年轻、美丽 ,三个月前刚刚受宠。 而今夜,她本该跪 在屏风后,等待将军的亲自 揭幕。 但她没来。 “阿薰呢?”将军问。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 令人毛骨悚然。 一名女 中声音颤抖:“启禀 将军……薰夫人昨夜就,就 不见踪影了。” 千春笑 了。那是一种极 轻极淡的笑,像是月色 下的一缕水汽。他慢慢 打开画轴的一个夹层,里面 掉出一张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 : “大奥十八景,景景含骨 ,笔笔藏血。” “ 将军大人,”千春站起身, 身形在烛火中拉成一个极 长的影子,“您不觉 得奇怪吗?为何 我画的所有人, 眼睛都是空的? 因为从第一幅开始,我就从未画过 她们的眼睛。” 他顿了顿,声 音里忽然带上了一种 说不清是悲悯还是嘲讽的东西 : “因为她们的 眼睛,早就不在了。被您宠幸 过的每一位女子,死 后都被挖走了双 眼——这件事,将军大人您真 的不知道吗?” 烛火猛地一跳 ,屏风上的十八个空洞 眼眶同时照亮,像是有 什么东西正从里面爬 出来。风从不知哪里吹进和室, 吹得画纸沙沙作响,像是有人 在尖叫,又像是在齐 声低语。 那幅《大 奥十八景》里,第十八位 女子的面容忽然变了——变得和阿 薰一模一样,又有些不一样。她的 眼角挂着一滴泪,诡异地鲜红。 将军的脸色青白如纸。 而千春已经退 到了门口,手里 捏着一枚小小的佛铃,声音清 脆地响了一声。他轻 声说: “十八景已成,只差最 后一个名字。将 军大人,您想把自己的名字, 写在哪一幅画上呢? ” 风骤停。 庭院里传来一阵细 微的脚步声,像是有人赤足 踩在青石板上,一步、两步 、三步,停在了 月影之间的门外。 门纸上映出一个细长的影子, 一动不动。夜,像 墨汁一样浓稠地泼在江户城的上空 。 大奥最深处那间名为“ 月影之间”的房间里,烛火摇曳, 屏风上绘着萩原千春 尚未完成的那幅画。最后一笔, 正点在画中女子空洞的眼眸上。 画师搁下笔,指尖微微颤抖 。 “将军大人,这就是《 大奥十八景》的最后一景。”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 和室里回荡,带着一种奇异的沙 哑。跪坐在他身后的三 位幕府重臣同时抬起 头,目光灼灼地投向那幅画。画面 上,十八位女子身着不 同纹样的十二单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