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殊交易

特殊交易## 特殊交易 深夜十一点，仁和医院住院部七楼的走廊里只剩下一盏日光灯还在工作。嗡嗡的电流声像是某种绝望的背景音，陈远坐在重症监护室外的塑料椅上，手肘撑着膝盖，两只手掌交握，指关节泛白。 护士第三次出来的时候，终于停下了脚步。“陈先生，费用又欠了。” 他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我知道，我在想办法。” 护士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转身走回了病房。玻璃门合上的瞬间，陈远听见里面传来妻子微弱的呻吟声——那是一种被疼痛压榨到极致后发出的声音，不响亮，却比任何尖叫都更让人心碎。 肾衰竭晚期，医生说是外伤引起的慢性病变，错过了最佳治疗期。他想起三年前那场车祸，想起那个雨夜，想起妻子把他从驾驶座推出去的那双手。如果当时受伤的人是他，现在躺在这里的，会不会就不是她？ 手机在口袋里振动了一下。陈远掏出手机，看到那个号码时，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明天下午三点，老地方。”短信只有八个字，发件人备注是“老周”。 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指腹在“老周”两个字上来回摩挲。这个人，或者说这个代号，已经在手机里沉睡了四年零三个月。四年前的时候，他最后一次帮他做了一件事，然后要了一笔足够买下这间医院的数目。那次之后，老周说，我们的交易结束了。 现在他主动找上门来，只有一个原因——他又有活了。 陈远站起来，走到走廊尽头的窗户前。玻璃上映出他的脸，消瘦、憔悴，眼眶深陷，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十岁。四十三岁，一个本该稳定从容的年纪，却活得像个落水的人，每一口气都在濒死边缘挣扎。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老周的场景。在一个不起眼的茶馆包厢里，老周穿着灰色夹克，戴着金丝眼镜，像个高中教师。但他说的话，让他脊背发凉。 “我需要一个干净利落的人，处理一些边界上的事情。”老周说话时语气很轻，像是在讨论天气。“你当过兵，有实战经验，退伍后做了几年特种安保。你缺钱，我缺人。” “杀人的事我不干。” “放心，不会让你脏了手。只是……解决问题。” 后来他才知道，那些“边界上的事情”远比杀人更残忍。不是结束生命，而是摧毁生活。 他靠在窗边，闭上眼睛。妻子又喊了一声，声音比之前更微弱。陈远转过头，透过玻璃门看见妻子瘦小的身体蜷缩在病床上，像一只被雨水淋湿的鸟。 他推开门，走到床边。妻子的脸色苍白，嘴唇干裂得起了皮。她勉强睁开眼睛，看见是他，嘴角努力扯出一个笑。 “远哥，你回去吧，这里有护士就行。” “我陪你。” “你明天还要上班。”她说这话的时候，目光闪烁了一下。陈远知道她指的是什么。 他握紧妻子的手，“我知道。” 深夜两点五十六分，陈远开车回家。城市在夜晚褪去了白日的喧嚣，只剩下路灯和孤独的影子。他的车在一个十字路口停了下来，不是因为红灯，是因为挡风玻璃上出现了一行字。 夜风吹起地上的传单，贴在玻璃上，赫然的黑体大字：“器官捐献，延续生命。” 陈远愣愣地看着那行字。他知道，有一种交易，黑色，非法，却在很多见不得光的角落真实存在着。肾脏，肝脏，眼角膜，骨髓……每一件都被标好了价格。 他的手机又振动了一下。 “一单三百万，尾款另算。” 这是老周第二次发信息。三百万，刚好是妻子换肾加上后续抗排异治疗的全部费用。陈远的手开始发抖，额头上渗出冷汗。 三百万买一条命。 不是妻子的命，是别人的命。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剧烈地跳动，血液在血管里奔涌，像是要从皮肤里冲出来。车里安安静静，只有他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挡风玻璃上的传单被风吹走了，露出一条空荡荡的街道。凌晨三点，整座城市都在沉睡。只有他一个人醒着，在做一个决定。 手机屏幕暗下去，又亮起来。 “答不答应，明天给我准信。” 陈远没有回复。他发动引擎，车子缓缓驶入前方的黑暗里。后视镜里映出他的眼睛，里面装着某种危险的决绝。 凌晨四点半，他回到家，推开卧室的门，看见床头柜上放着一张照片。那是他们结婚十周年时拍的，妻子穿着红色连衣裙，笑得像朵盛开的花。那时候她的腰上还没有透析留下的伤痕，她的头发也没有因为化疗药物而变得稀疏。 他把照片扣在桌上，然后拿起手机，开始打字。 “我答应。交易内容是什么？” 发送。 屏幕反射的光映在他脸上，像一柄无形的刀，正在划开他生命中最后一道防线。 凌晨五点十二分，手机屏幕亮起，老周的回复只有四个字。 “先见面。再谈。”## 特殊交易  深夜十一点，仁和医院住院部七楼的走廊里只剩下一盏日光灯还在工作。嗡嗡的电流声像是某种绝望的背景音，陈远坐在重症监护室外的塑料椅上，手肘撑着膝盖，两只手掌交握，指关节泛白。 护士第三次出来的时候，终于停下了脚步。“陈先生，费用又欠了。” 他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我知道，我在想办法。” 护士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转身走回了病房。玻璃门合上的瞬间，陈远听见里面传来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