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在隔壁的她

住在隔壁的她搬进这个老小区的头三个月，我几乎没注意过隔壁有没有人住。 凌晨两点，隔壁的墙突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砸在了地板上。我的猫从沙发上弹起来，尾巴炸成一团鸡毛掸子。这是周六的深夜，按照我从物业那里打探来的消息，隔壁这套房已经空置了快两年。 但第二声闷响紧接着传来。我放下手里的书，光脚走到玄关，透过猫眼往外看。走廊的声控灯亮了，昏黄的光线里，隔壁那扇贴着旧春联的铁门开了一条缝。一只苍白的手从门缝里伸出来，手指修长，指甲涂着暗红色的指甲油，像是干涸的血迹。 那只手摸到了门外的一袋垃圾，然后迅速缩了回去，门重新关上，落锁的声音清清楚楚。 我没出声。 从那以后的第二天，我养成了一个习惯——每天凌晨一点五十九分醒过来，然后走到猫眼前。隔壁的女人总是在凌晨两点准时把垃圾袋放在门口，大概十分钟后，再伸出手把垃圾袋拉进去。她从来不在白天出门，也从来没有快递外卖，更没有任何客人造访。 我说不出自己为什么会被这件事勾住，就像一根鱼刺卡在喉咙里，不疼，但咽不下去也咳不出来。我甚至在心里给她编了个人设：一个在深夜里秘密处理不可告人的证据的杀手，或者一个被什么组织囚禁在这里的精神病人。 这些想象完全来自于我单方面观察她那截手腕的肤质和骨相——漂亮，苍白，带着某种受过伤的脆弱感。 事情的转折发生在第四个月的第七天。 那天晚上十一点，我破天荒地失眠了。药箱里的安眠药见底，外卖平台上的药店已经打烊，我只好穿上外套准备去小区门口的那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碰碰运气。走到楼下的时候，我正低头翻手机，鼻尖撞上了一股甜腻的香薰味道，那种味道像是什么栀子花混合着焚香，浓得几乎能把人溺进去。 我抬起头。 她就站在路灯下面，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亚麻长裙，披散着一头乌黑到腰际的长发。路灯的光从她头顶打下来，在她脸上投下错落的阴影。她没有化妆，嘴唇是那种天生的淡粉色，眉眼之间有种奇异的古典感，像是从某幅民国仕女画里走出来的。 但她右手的食指和中指之间夹着一支细长的烟，动作疏懒地弹烟灰时，露出袖口以下一截雪白的小臂。我下意识地认出了那只手——就是每个深夜从门缝里伸出来的那只。 “你住隔壁。”她先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我愣在原地，点了点头。 “失眠？” 我又点头。 她笑了一下，那种笑里带着某种读懂一切的疲惫。她从衣兜里掏出一个铁质的薄荷糖盒子，打开盖子，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十几片白色药片。“艾司唑仑，”她说，“正规医院的处方药，我也有失眠的毛病。” 我盯着那些药片，又看看她的脸。在那一刻，我脑子里闪过的是那些深夜的闷响——不，不是砸东西，是有人从床上摔下来的声音。那些凌晨两点的垃圾袋——里面装的应该是她用过的药板和水杯，她不想别人看见自己每天吃这么多安眠药。 她每天凌晨两点扔垃圾，是因为只有那个时间点，整个楼道才彻底没人。 我接过一颗药片，当着她面吞了下去。 “我叫沈棠。”她说。 我说了自己的名字。 “走吧，便利店该关门了。”她掐灭手里的烟，转身往回走，长裙的下摆扫过地面，带起一片细碎的落叶。 那天晚上我睡得前所未有的好，一个梦都没做。第二天上午醒来的时候，我有一瞬间的恍惚，怀疑昨晚的一切只是安眠药产生的幻觉。但我拉开窗帘的时候，看见对面的窗台上放着一个钵满的烟灰缸，里面插着一支已经燃尽的烟。 她把烟灰缸放在那里，我阳台正对的位置。像一个约定。 晚上九点，我犹豫再三，敲响了隔壁的门。 门开了，她站在门框里，围着一条灰蓝色的围裙，手里还拿着炒菜的铲子。厨房里传来热油滋滋的声响，空气里弥漫着尖椒炒肉的辛香。 “吃饭了吗？”她问。 那是我搬进这个小区的第四个月零七天，我的人生从这一天起，被彻底撬动了。搬进这个老小区的头三个月，我几乎没注意过隔壁有没有人住。 凌晨两点，隔壁的墙突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砸在了地板上。我的猫从沙发上弹起来，尾巴炸成一团鸡毛掸子。这是周六的深夜，按照我从物业那里打探来的消息，隔壁这套房已经空置了快两年。 但第二声闷响紧接着传来。我放下手里的书，光脚走到玄关，透过猫眼往外看。走廊的声控灯亮了，昏黄的光线里，隔壁那扇贴着旧春联的铁门开了一条缝。一只苍白的手从门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