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家教老师2夜色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窗外的雨斜斜地打在玻璃上,发出一连串细碎的声响。房间里只有一盏台灯亮着,暖黄色的光晕在书桌上投下一个圆形的光斑,光斑中央摊着一份数学试卷,鲜红的分数像刀痕一...
我的家教老师2夜色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窗外的雨斜斜地打在玻璃上,发出一连串细碎的声响。房间里只有一盏台灯亮着,暖黄色的光晕在书桌上投下一个圆形的光斑,光斑中央摊着一份数学试卷,鲜红的分数像刀痕一样扎眼。 “这道题我已经给你讲过三遍了。”苏晚宁的声音很轻,带着长时间说话后的沙哑,但依然平稳得像一汪静水。她坐在陈默对面,手里的红笔在草稿纸上画出一条辅助线,“你看,只要连上这条线,三角形就变成了两个直角三角形……” 陈默把笔往桌上一摔,金属笔杆在桌面上弹跳了两下,滚落到地板上。他没有去捡,只是低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睛,声音闷闷的:“我知道了,别讲了。” 空气静默了几秒。苏晚宁没有生气,只是弯腰把笔捡起来,用纸巾擦了擦笔尖重新放回他面前。她的动作不急不缓,每一个细节都透着耐心,反倒让陈默心里的烦躁膨胀得更加无处发泄——他宁愿她骂自己一顿,那样他就能名正言顺地掀桌子走人。 “你不可能知道,”苏晚宁的语气里没有讽刺,而是一种奇异的笃定,“这道题你下课前还是不会。陈默,你不是笨,你是不敢做对。” 陈默猛地抬起头,少年黑亮的眼睛里藏着被说中心事的恼怒:“你胡说!” “上周的随堂测验,你前面四道大题全对,最后一道七分的压轴题你只写了一个‘解’字,然后空了。”苏晚宁翻开他书包里夹着的一张单元卷,纸张边缘已经有褶皱,显然被反复看过,“四十七分钟做完四道大题,剩下十三分钟你什么都做不了。你不是不会,你是在最后十三分钟里告诉自己——算了,反正做了也考不上。” 陈默的嘴唇翕动了一下,什么都说不出来。他的眼眶开始泛红,十七岁少年的自尊心像一层薄冰,下面汹涌的全是不堪的暗流。他是真的怕——怕努力了还是不行,怕全力以赴之后验证了自己确实不是那块料。只要一直吊儿郎当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输了也能笑着说“我没认真”,那样至少还能保住一个“聪明人”的假象。 “你认识我姐姐?”陈默问,声音很低。他指的是上一任家教老师,也是苏晚宁的学姐。那个老师上了一个月课就辞职了,临走前对他说了四个字:“你在逃避。”和今天一模一样。 苏晚宁没有直接回答。她把台灯的角度调了调,让光线更均匀地铺在试卷上,然后从自己的帆布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陈默面前。信封有些旧了,边角磨得发白,封面上贴着一张褪了色的便利贴,上面用圆珠笔写着四个字:“不要放弃。” “这是我高三最后一学期的数学试卷。”苏晚宁说,“第一轮摸底考,我考了六十二分。你手上那份卷子的难度,是我当时的零头。” 陈默愣愣地拆开信封,里面的试卷被他抽出一半就停住了——在试卷标题的正上方,有人用红色批注写了一行字:“你现在六十二,不代表你永远六十二。苏晚宁,你可以的。”字迹歪歪扭扭,但红色的笔迹鲜艳得不可思议,像是昨天刚刚写上去的。 “谁写的?” “我高三的家教老师。”苏晚宁笑了一下,笑容里有种历经风雪的平静,“他姓陆,比你凶多了。我给你讲第一节课的时候,你骂我讲得慢——你知道陆老师第一节课跟我说什么吗?他说,‘你连基本公式都背不下来,你到底是来听课的还是来浪费时间的?’然后他把教案扔在桌上,让我走了。” 陈默不可置信地看着她:“那你还请他?” “因为他是第一个愿意对我说真话的人。”苏晚宁把试卷叠好放回信封,“后来我考了一百三十七。不是因为他讲得有多好,是因为他让我相信了一件事——承认自己害怕,比假装不在意难得多,但也勇敢得多。” 窗外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一片月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照在书桌边缘。陈默重新拿起那支笔,在草稿纸上画出了苏晚宁刚讲的辅助线,动作很慢,但线条笔直。 “陆老师后来去哪了?”他问。 “他去教另一个不敢考高分的小孩了。”苏晚宁翻开课本的下一页,“就像我现在坐在这里一样。” 陈默低下头,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台灯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像一场无声的接力——两年前陆老师在苏晚宁的试卷上写下那句话,两年后苏晚宁坐在另一个少年的对面,把同样的温度和锋利传递下去。 有些家教,教的根本不是题目。夜色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窗外的雨斜斜地打在玻璃上,发出一连串细碎的声响。房间里只有一盏台灯亮着,暖黄色的光晕在书桌上投下一个圆形的光斑,光斑中央摊着一份数学试卷,鲜红的分数像刀痕一样扎眼。 “这道题我已经给你讲过三遍了。”苏晚宁的声音很轻,带着长时间说话后的沙哑,但依然平稳得像一汪静水。她坐在陈默对面,手里的红笔在草稿纸上画出一条辅助线,“你看,只要连上这条线,三角形就变成了两个直角三角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