瑜儿要上钩

瑜儿要上钩风吹过老城区窄巷的瞬间，空气里有一股甜腻的桂花香。 褚瑜蹲在巷口便利店门口的台阶上，手里捏着一根快要融化的草莓味棒冰。她没吃，就那么看着透明的糖水一滴一滴落在灰扑扑的水泥地上，砸出深色的圆点。 “瑜儿，你妈让我接你回去。” 那个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站在三步远的地方，穿一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脸上挂着过分热情的笑容。褚瑜抬眼看了看他，又低下头去，继续看那滩正在扩大的糖渍。 “我不认识你。” “我是你爸的朋友，姓刘，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男人往前迈了两步，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一张照片——一个圆脸小女孩坐在旋转木马上，笑得很开心，“你看，这是你五岁生日那天，你爸让我拍的。” 褚瑜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久到男人脸上的笑容都快挂不住了。 然后她点了点头，把吃剩的棒冰棍塞进包装袋里，站起来拍了拍校服裙子上的灰：“走吧。” 男人明显松了口气，转身走在前面带路。他没注意到的是，身后那个十二岁的小女孩把手机放进自己口袋里，动作快得像只偷食的猫，然后不紧不慢地跟上了他的脚步。 走出去两条街，绕过菜市场后面那条最乱的小路，男人把她带进了一栋外墙斑驳的自建房。楼道很暗，声控灯坏了一半，剩下一盏忽明忽暗地挣扎着。二楼尽头那扇门虚掩着，男人推开门侧身让她先进去。 屋里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日光灯管发出嗡嗡的低响。沙发上坐着两个男人，茶几上摊着一堆东西——绳子、胶带、还有一台老旧的拍立得相机。 最年轻的那个剃着板寸，手臂上有条蜈蚣似的刀疤，看见褚瑜被带进来，咧嘴笑了一下：“刘哥，这就是你说的小鱼儿？比照片上看着大啊，得上钩了吧？” 被叫做刘哥的那个男人反手把门锁上，声音低下来：“别废话，按老规矩办，先拍照片发给他老子，让那个姓褚的知道什么叫害怕。” 板寸男拿起拍立得，对着褚瑜比划了一下：“小姑娘，站墙边去，把校服扣子解开。” 褚瑜靠在门框上，整个人看起来瘦瘦小小的，校服领口别着一枚粉色的发卡，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有些乱。她没有哭，也没有发抖，甚至没有露出害怕的表情。 她就是那样安安静静地站着，黑漆漆的眼睛从三个人脸上一一掠过去，最后落在板寸男手里的相机上。 “你们怎么知道我爸爸的手机号？” 板寸男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他朋友圈天天发你照片，老子想不知道都难。”他往前逼近一步，伸手就要去抓褚瑜的肩膀。 就在他手指快要碰到校服面料的那一瞬间，褚瑜往后退了一步，反手把身后的门打开了一条缝。楼道里的冷风灌进来，吹得日光灯管晃动了一下。 “叔叔，”她的声音很轻很稳，嘴角甚至弯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你觉得我爸爸是什么人？” 板寸男愣了一下。 褚瑜没等他回答，自顾自地说下去：“他从来不在朋友圈发我的照片。一张都不发。” 空气突然凝住了。 刘哥脸上的表情像被人按了暂停键，僵在秒针跳动的间隙里。三秒钟后他猛地扑向茶几，去够那部放在拍立得旁边的手机——然后他看见了手机屏幕。 那根本不是普通的手机。 屏幕上显示着一个简陋的操作界面，只有一个绿色按钮，上面写着两个字：收网。 楼下传来整齐的脚步声，沉闷、密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节奏，从一楼蔓延上来，像涨潮的海水一样不可阻挡。 褚瑜把校服领口的粉色发卡取下来，夹在指间转了转，露出内侧那个极小的金属天线——她六岁就知道那是爸爸给她的GPS定位器，只是从来没人告诉过她，她那常年加班的刑警爸爸其实升了职，负责的是拐卖儿童专案。 “爸爸说，”她把发卡重新别好，声音平静得像在背课文，“诱饵要足够诱人，钩子才能扎得深。” “对了，我的小名叫小鱼儿。” 门被从外面一脚踹开，手电筒的光柱像刀一样劈进来。刘哥最后一个看清的景象，是那个十二岁的小姑娘自己背着手走向穿制服的人群，侧过头来，对着他们露出一个浅浅的笑。 她的眼神里没有一丝属于小孩的怯懦。 那分明是一条小鲨鱼。风吹过老城区窄巷的瞬间，空气里有一股甜腻的桂花香。 褚瑜蹲在巷口便利店门口的台阶上，手里捏着一根快要融化的草莓味棒冰。她没吃，就那么看着透明的糖水一滴一滴落在灰扑扑的水泥地上，砸出深色的圆点。 “瑜儿，你妈让我接你回去。” 那个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站在三步远的地方，穿一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脸上挂着过分热情的笑容。褚瑜抬眼看了看他，又低下头去，继续看那滩正在扩大的糖渍。  “我不认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