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在隔壁的邻居

住在隔壁的邻居深夜十一点四十七分，楼道的声控灯坏了第三盏。李牧拎着便利店塑料袋站在自家门口，钥匙插进锁孔的瞬间，听见隔壁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像有人把装满沙袋的麻袋从高处摔落。 他停下手里的动作，侧耳倾听。几秒钟后，又是“咚”的一声，紧接着是塑料轮子碾过地板的咕噜声。李牧下意识看了眼张叔家的门牌号，401。门上贴着半年前社区发的“光荣之家”年画，边角已经卷起，露出底下一层暗红色的旧痕迹。他之前以为是装修时蹭到的油漆。 “张叔？”他试探着敲了敲门。 门内的声音立刻静止了。绝对静止，连呼吸都听不到的那种寂静，反而比刚才的声响更让人不安。李牧等了十几秒，正要转身，门开了条缝，宽度仅够一只眼睛露出。眼白发黄，瞳孔收缩得极小，像在阴暗处待久了突然见到光。 “小李啊。”张叔的声音沙哑，带着某种长期不说话的干涩感，“有事？” “我听到声音，怕您摔了。”李牧说，目光越过门缝试图看进去。张叔的身体挡住了大部分视线，但能看见他身后客厅的地板上铺着塑料布，大面积的塑料布，像搬家时用的那种，但上面有深色的污渍。“您……在搬家？” “嗯，收拾收拾。”张叔的嘴角扯了一下，算是个笑，“年纪大了，东西多，折腾。” 李牧点了点头。塑料袋里装着刚刚在楼下便利店买的速冻饺子和两罐啤酒，发出一声脆响。张叔的视线落在塑料袋上，忽然说：“你家垃圾桶，每天半夜都塞得鼓鼓的。” 这话没头没脑，李牧愣了一下。张叔却把门关上了，咔嗒一声落锁。 李牧回到自己屋里，越想越觉得不对。他住进这栋老居民楼三个月，和401的张叔只打过几次照面：一次在电梯里，张叔推着一辆超市购物车，车上盖着深蓝色的布；一次在楼下，张叔在翻垃圾桶，翻得很仔细，像在找什么东西；还有一次是凌晨两点，他失眠站在阳台抽烟，看见张叔开着那辆老款桑塔纳出门，车后座放着一个医用氧气瓶大小的白色塑料桶。 他没有多想，因为每个城市的老旧小区都有几个怪人。 但那声撞击，塑料布上的污渍，以及那句关于垃圾桶的话——李牧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最后还是起身去了阳台。两家阳台之间只隔着一道半人高的铁艺栏杆，401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但暖黄色的灯光从边缘泄露出来，照亮了阳台上一个黑色的大垃圾袋。袋口没有扎紧，露出一截类似人手掌形状的东西，不过是橡胶材质，带着灰色涂装。 假肢？李牧眯起眼睛。张叔的右腿走路确实有些不自然。 他正要缩回屋，余光瞥见张叔家客厅的窗帘动了一下，像被风吹起，露出里面电视墙一角——墙上贴满了照片，密密麻麻，每张照片上都是一个不同的背影，拍摄角度都是从高处向下，像被人从楼上偷拍。李牧认出了其中一张，拍的是自己昨天傍晚在小区花园打电话的样子。 窗帘重新合拢，隔绝了视线。 李牧后背一阵发凉。他退回屋里，心跳得很快。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了——401的门轻轻开启，然后关上，然后是电梯运行的嗡鸣。他走到猫眼跟前，看到张叔进了电梯，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色工装，手里拎着那个黑色垃圾袋。 电梯门关上，楼层数字开始下降。 李牧深呼吸了三次，然后拨了110。 三分钟后他打开门，走廊空无一人，声控灯恰好在这时亮起。他走到401门口，发现门没有锁，只是虚掩着，像在邀请他进去。门缝里飘出一股味道——福尔马林，他以前在医院闻过这种刺鼻的气味，和什么混在一起，腥的，甜的。 他推开了门。 客厅的塑料布还在，上面凌乱的脚印，角落放着一张折叠桌，桌上摆着几个医用托盘和手术器械。墙壁上那些照片看得更清楚了，全都是小区住户的背影，日期从半年前开始，到他自己的那张，每一张照片背后都用马克笔写着编号和一行小字。 最让他头皮发麻的是阳台墙角那个白色塑料桶。它被掀开盖子，里面装着琥珀色的液体，浸泡着一些东西，圆形的，像眼球，但似乎是人造的。 警笛声从远处传来时，李牧的手机震了一下。是张叔发来的短信，只有一行字： “你翻垃圾桶的时候，有没有见过一只真人的手？”深夜十一点四十七分，楼道的声控灯坏了第三盏。李牧拎着便利店塑料袋站在自家门口，钥匙插进锁孔的瞬间，听见隔壁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像有人把装满沙袋的麻袋从高处摔落。 他停下手里的动作，侧耳倾听。几秒钟后，又是“咚”的一声，紧接着是塑料轮子碾过地板的咕噜声。李牧下意识看了眼张叔家的门牌号，401。门上贴着半年前社区发的“光荣之家”年画，边角已经卷起，露出底下一层暗红色的旧痕迹。他之前以为是装修时蹭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