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乐工厂

快乐工厂# 《快乐工厂》片段 凌晨三点十七分，第七快乐生产线的指示灯由蓝转绿，陆远终于等到了这一刻。 他攥紧藏在工服内袋里的微型录音器，推开了标有“03号情绪转化车间”的厚重铁门。车间里没有灯，只有墙壁上密布的管道发出幽蓝的冷光，像无数条血管在跳动。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甜腻的气味——像焦糖，又像腐烂的果实。 “新来的？”一个声音突然从暗处传来。 陆远浑身一僵，循声望去，才看见角落里坐着个老头，穿着和他一样的灰色工装，手里夹着一根自卷烟。老头脸上沟壑纵横，眼睛浑浊，看人的目光像是在打量一堆废铁。 “我……”陆远喉咙发紧，“我是A区原料运输组的，来送样品。” “样品？”老头哼笑一声，往管道那边努了努嘴，“放下吧，出去的时候把门带上。” 陆远没有动。他站在原地，目光死死盯着那些管道末端连接的巨大玻璃容器。容器有两人合抱那么粗，里面盛着金黄色的液体，液体表面浮着一层细密的气泡，像香槟开瓶后的泡沫。但陆远知道，那不是香槟。 他见过那些液体的来源。A区地下三层，编号001至099的“原料舱”里关着的人——那些被判定为“负面情绪超标”的公民，他们的眼泪、冷汗、因恐惧而分泌的肾上腺素，都会被机器收集，经过七十二小时的转化，最终变成这些金黄色液体。再经过灌装、包装，贴上“快乐因子·每日剂量”的标签，第二天清晨就会准时出现在每个公民的早餐桌上。 “你在看什么？”老头的声音冷下来。 陆远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照片已经泛黄，边缘卷起，上面是一个扎马尾的女孩，笑容明亮。他认得那个笑容——因为那是他妹妹陆薇六年前的样子。那年她十六岁，因为在学校里“持续表现出不恰当的悲伤情绪”，被送进了“情绪校准中心”。官方文件上说，经过四十八小时的校准治疗，她已完全康复。可是从那以后，陆薇再也不会笑了。她每天定时吞咽“快乐因子”药片，眼神空洞，对一切反应平和而麻木。她变成了一个“合格”的公民。 “这女孩，你认识吧？”陆远把照片举到老头面前，手指微微颤抖，“六年前，她是第一批进入转化舱的实验体。” 老头的烟掉在了地上。火星在黑暗里跳了一下，熄灭了。 沉默像铁一样压下来。 半晌，老头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是从管子深处挤出来的：“你妹妹……她还活着？” “活着。但你们拿走了她的快乐。不，不是拿走——你们把她的快乐变成了一种可以被提取、被分配的商品。你们在每个人出生时就设定好了快乐份额，然后把富余的情绪收集起来，卖给那些出得起价的人。”陆远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了嘶吼，“而那些贫穷的人，只能从你们的施舍中得到一点点快乐——用他们自己的痛苦转化的快乐！” 老头没有辩解。他只是站起身，走到最近的玻璃容器前，用干枯的手指敲了敲容器壁。金色的液体微微晃动，气泡碎裂又重生。 “你知道这个车间一天能生产多少剂量吗？”老头问。 陆远摇头。 “八万支。”老头说，“够供整个E区的公民用一天。但真正卖给B区以上的客户，一支的价格是八千元。” “所以你就心安理得？” 老头转过身来，浑浊的眼睛里忽然有了一点别的东西。那不是悔恨，也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深到骨子里的疲惫。 “孩子，”他说，“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发现了真相，就能改变什么？”他指了指头顶，“这座工厂，从地面往下共十三层，最底层关着的是研发部的科学家。他们比你知道的更多，也更绝望。三年前有个人试图带出一份完整的生产流程数据，第二天他就被送进了转化舱——成为了一级快乐原料，据说效果很好。” 陆远觉得后背爬上寒意。他下意识摸了摸胸前的录音器，然后缓缓地、慢慢地，掏出打火机，点燃了口袋里的另一张纸——那是他花了三年时间，从各个废弃终端拼凑出来的生产流程示意图。火焰舔舐纸边，照亮了他脸上决绝的表情。 “我今天不是来揭发的。”陆远说，声音平静得可怕，“我是来炸掉它的。” 车间深处，一声沉闷的爆炸声响起。墙壁开始晃动，管道里的蓝光剧烈闪烁，金色的液体从裂缝中涌出，像熔化的太阳一样流淌。 老头忽然笑了，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真正的笑。 “小子，”他说，“快乐工厂最缺的，就是像你这样的疯子。” 他按下了墙上的红色按钮。整座工厂的警报声，撕裂了夜的寂静。# 《快乐工厂》片段 凌晨三点十七分，第七快乐生产线的指示灯由蓝转绿，陆远终于等到了这一刻。 他攥紧藏在工服内袋里的微型录音器，推开了标有“03号情绪转化车间”的厚重铁门。车间里没有灯，只有墙壁上密布的管道发出幽蓝的冷光，像无数条血管在跳动。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甜腻的气味——像焦糖，又像腐烂的果实。 “新来的？”一个声音突然从暗处传来。  陆远浑身一僵，循声望去，才看见角落里坐着个老头，穿着和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