豚鼠：血肉之花

豚鼠：血肉之花# 豚鼠：血肉之花 我已经三个月没有见到杨深了。 作为他的策展人兼女友，这并不寻常。杨深是那种五平米的工作室就能困住他整个夏天的人，但至少每天凌晨三点，他会准时发来一张前一天完成的作品照片。那些照片里是些什么东西呢——脱落的墙皮、腐烂的果核、搁浅在沙滩上的死鱼——他专门拍这些。他说要办一场展览，叫《血肉之花》。 我不同意这个名字。听起来像是一部八十年代的恐怖片，会把所有藏家吓跑。 后来我妥协了。艺术家总有权利选择标题，“血肉之花”是杨深的执念。 三个月后，他终于失联了。 我去他的工作室，在郊区一个废弃的农贸市场尽头。铁皮门没锁，推开的时候有什么东西落在我肩膀上——我以为是灰尘，低头一看，是干枯的花瓣。 工作室的全貌那一刻才从黑暗里浮出，像一张底片在药水里逐渐显影。花，全是花。墙上、天花板上、地板上，层层叠叠的花，有的已经风干成纸片，有的正腐烂，有的还鲜活，像刚摘下来。整个空间像一个腐烂的花园，像花的停尸房。 但那些花不是种在花盆里的。它们被固定在铁丝上，被钉在画布上，有些干脆直接从墙缝里张出来，像野蛮的植物把一座废墟当成了家。我认出了玫瑰、百合、郁金香、绣球、夹竹桃、龙舌兰、彼岸花、曼陀罗、马蹄莲、满天星、雏菊、剑兰……上百种我能叫出名字和叫不出名字的花。 空气中弥漫着一种甜腻的气味，闻久了让人头晕。 “杨深？”我喊了一声。 没有回应。 我倒着往前走，一边躲避那些横七竖八的铁丝和绷紧的绳子，一边盯着墙上的花看。每朵花的中央都贴着一张纸片，写满了日期和时间：5月13日15:30、6月1日22:45、7月21日00:17…… 花朵是按照它们被放置的时间排列的，前后跨越了整整三个月，和杨深失联的时间完全吻合。 我开始往回走，沿着一条勉强被清理出来的通道深入工作室内部。花越来越密，越来越厚，空气越来越甜腻，几乎让人窒息。我的脚步变得粘滞，低头一看——地板上有什么东西在蠕动。 白色的。 乳白色的。 像蛆，但不是蛆。像刚从豆荚里剥出来的豆子，微微发黄，表面布满了细密的血管网络。 我蹲下来，凑近看。 它们开始扭动。 我捂住了嘴巴，没有尖叫，只是站起来，强迫自己往前走。拐过一处堆满干枯藤蔓的拐角，我终于看到了工作室深处唯一没有被花占据的地方——一个手术台一样的工作台。 台子上面躺着一个人。 杨深。 他穿着离奇失踪那天穿的那件白色衬衫，敞着怀，露出胸腔。他的胸腔敞开着，像一扇被撬开的门，肋骨像獠牙般往外翻着，里面填满了花。 红色的。粉色的。白色的。小朵的。密密麻麻的。是罂粟。 那些罂粟从他的胸腔里生长出来，根须缠绕在心脏和肺叶之间，像一颗正在跳动、正在呼吸的花球。 他睁着眼睛。 他没有在呼吸。 但他还在笑——那个“血肉之花”展览开幕词里他准备要说的最后那句话，就刻在他的嘴唇上，用他的血写的。 “欢迎来到我的个展。” 门外传来脚步声。展厅的门被推开了一条缝。藏家们来了，带着红酒和笑容，要来参加开幕酒会了。# 豚鼠：血肉之花 我已经三个月没有见到杨深了。 作为他的策展人兼女友，这并不寻常。杨深是那种五平米的工作室就能困住他整个夏天的人，但至少每天凌晨三点，他会准时发来一张前一天完成的作品照片。那些照片里是些什么东西呢——脱落的墙皮、腐烂的果核、搁浅在沙滩上的死鱼——他专门拍这些。他说要办一场展览，叫《血肉之花》。 我不同意这个名字。听起来像是一部八十年代的恐怖片，会把所有藏家吓跑。 后来我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