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居,同乐客厅的灯光暖黄,电视里正重播着某档综艺,笑声和罐头掌声断断续续。林晓盘腿坐在沙发正中间,抱着半个西瓜,用勺子舀得咔嚓咔嚓响。 最甜的瓜心已经被她吃完了。 苏然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头发还...
同居,同乐客厅的灯光暖黄,电视里正重播着某档综艺,笑声和罐头掌声断断续续。林晓盘腿坐在沙发正中间,抱着半个西瓜,用勺子舀得咔嚓咔嚓响。 最甜的瓜心已经被她吃完了。 苏然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头发还湿着,水珠沿着发梢一滴一滴落在肩膀上。他看了林晓一眼,什么都没说,径直走到茶几前,拿起遥控器换了个台。 财经新闻。一个穿灰色西装的男人正在分析股市波动。 “喂。”林晓的勺子在瓜皮上敲了一下,“我还没看完。” “你看完了。”苏然面无表情地坐下,顺手把毛巾搭在脖子上,“你每次换台之前都要犹豫至少三十秒,刚才你拿着遥控器对着综艺节目一动不动,接着就切到了西瓜。这说明节目不受你了,你的注意力已经转移到水果上了。” 林晓翻了个白眼:“所以你就能精准抢夺我的遥控器了?” “这叫资源合理再分配。” “这叫欠揍。” 苏然没接话,自顾自地看起了财经新闻。屏幕里的数字跳动,他的眼睛跟着亮了起来。林晓注意到他的嘴唇微微抿着,是那种只有在思考复杂问题时才有的表情。 好吧,她确实对这个月的房租数字更头疼一些。 西瓜吃完了,她把瓜皮放在茶几上,起身去厨房。路过苏然身边的时候,故意把拖鞋拖得啪嗒啪嗒响。 “你的拖鞋坏了。”苏然头也不回。 “那你给我买新的啊。” “AA。” 林晓在厨房里倒水,差点被这个回答噎住。同居三个月,她和苏然之间已经形成了一套稳定的相处模式——吃饭AA、水电AA、买菜一人掏钱另一人记账,连卫生纸的牌子都要统一规格,免得有人因为“这种纸太软了我不要用”这种破理由闹别扭。 最离谱的是,上周苏然不知道从哪搞来一块小白板,挂在玄关墙上,上面赫然写着四个字:《同居守则》。 第一条:客厅电视使用时间,单数日归林晓,双数日归苏然。 林晓当时差点把白板砸他脸上。 “你觉得我们是室友还是合租的仇人?”她问。 苏然很认真地想了想,说:“是为了降低生活成本和风险而建立的经济共同体。” 那时候林晓就想,这个人不是情商低,是根本就没长情商这根筋。 她在厨房喝了一口水,听到客厅传来苏然打电话的声音。 “对,周四晚上我来接你,想吃什么?” 声音温柔得不像话。林晓愣了一下,下意识竖起耳朵。苏然压低了声音说笑,那些音节模糊不清,却能听出讨好和耐心。 她忽然就明白了——苏然不是不会说话,只是他所有温柔的词句,都留给了那个“特定的人”。 而自己,只是他生活里分摊水电费的常数。 林晓把水杯放下,深呼吸了一下。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有点像西瓜最甜的那块被人提前吃了。她走回客厅的时候,苏然已经挂了电话,正低头看手机,嘴角还挂着一丝让林晓觉得刺眼的弧度。 “你女朋友?”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无所谓。 苏然抬头看了她一眼,没有正面回答:“周四你有安排吗?” “怎么,想约我?” “不是。” “那问什么。” 苏然沉默了一秒,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他说:“她周四要来家里吃饭,你要不要……先出去一下?” 林晓顿在原地。那句“先出去一下”像一颗石子投进深井,回声空洞又漫长。 她盯着苏然的眼睛看了三秒,忽然笑了:“行啊。” 然后她转身回了房间,门没有关紧,从缝隙里漏出一句话来,声音不大,但苏然听见了。 “苏然,你这辈子要是能学会说人话,一定是个好男朋友。” 这句话在安静的客厅里落下,没有被任何人接住。 苏然看了一眼客厅白板上那条《同居守则》第一条,忽然觉得有点刺眼。 那天晚上,林晓没出来倒水。苏然在沙发上坐了很久,后来拿起电话,给那个人发了一条消息:“周四不方便,改天吧。”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也许是被那句“你女朋友”撞了一下心口,也许是那句“说人话”真的太狠了,又或者是因为——他忽然发现,白板上的守则,从来没有规定过,当一个人的习惯闯进另一个人的生活之后,该怎么全身而退。 而她早就闯进来了。客厅的灯光暖黄,电视里正重播着某档综艺,笑声和罐头掌声断断续续。林晓盘腿坐在沙发正中间,抱着半个西瓜,用勺子舀得咔嚓咔嚓响。 最甜的瓜心已经被她吃完了。 苏然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头发还湿着,水珠沿着发梢一滴一滴落在肩膀上。他看了林晓一眼,什么都没说,径直走到茶几前,拿起遥控器换了个台。 财经新闻。一个穿灰色西装的男人正在分析股市波动。 “喂。”林晓的勺子在瓜皮上敲了一下,“我还没看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