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仍然爱我的妻子2我有个秘密。 结婚十五周年那天,我在卧室的墙上发现了一个极其隐蔽的暗格。妻子林薇出差去了上海,我一个人在家拖地,被床头柜的桌腿绊了一下,顺手扶墙的时候,指腹碰触到一块微微松动的墙皮...
我仍然爱我的妻子2我有个秘密。 结婚十五周年那天,我在卧室的墙上发现了一个极其隐蔽的暗格。妻子林薇出差去了上海,我一个人在家拖地,被床头柜的桌腿绊了一下,顺手扶墙的时候,指腹碰触到一块微微松动的墙皮。我以为是潮湿起泡,抠了一下,落下来一小块石膏板,墙里露出一个巴掌大的空间。 里面只有一本巴掌大的黑色笔记本,封面上压着一枚干枯的银杏叶。 林薇的字迹非常清秀,和她的人一样,温温柔柔的,书卷气很重。我翻开第一页,日期是十一年前,我们结婚的第四年。上面只写了一行字:“今天,我开始记下这个秘密。如果有一天陈屿不在了,至少还有这些东西能证明他活过。” 陈屿是我。她的丈夫,她在所有人面前都笑得温婉、毫无破绽的丈夫。 这是一个死亡名单。 我坐在卧室地板上,背靠着床尾,一页一页地翻过去。她的记录并不密集,大约每两三个月一条。每一条的结构都惊人的相似:日期、人名、死亡方式、以及一句标注,上面写着“报应”。二零一五年七月,我的合作伙伴赵鸣酒后坠楼。二零一七年一月,那个追债追到我老家的高利贷头目,在缅甸边境被人发现浮尸在河里。二零一九年十月,市刑侦支队的副队长程野,开着私家车冲出盘山公路护栏,车毁人亡。二零二一年五月,罗茂——这个人的名字我永远不会忘记——他用恶意收购吞掉了我最后的资产,让我从身家千万变成负债累累。他死于一场突发的心梗,在健身房的更衣室里,走得很安详。 一共七个人。七条人命。每一个都曾经是我人生道路上的绊脚石、推我落井的石头、踩在我头上往上爬的人,或者干脆就是想让我彻底消失的敌人。 我盯着那些记录看了整整三个小时,眼睛酸胀到流泪。第一反应是恐惧,第二反应是不敢相信,第三反应是一种极其荒谬的、从脚底涌上颅顶的寒意——我结婚十五年的妻子,那个在医院里照顾肺炎的我、守了一整夜的林薇,那个女人,手上竟然沾着七条人命。 随后我看到最后一页,日期就在上周,她出差前一天。 那页纸上只有四个字,被反复描了好几遍,笔迹比前面任何一条都要用力,甚至微微戳破了纸面。 “只差一个。” 我几乎是一瞬间就知道了那个“只差一个”的人是谁。 是我。 我缓缓合上笔记本,把它放回暗格里,把那块石膏板小心翼翼地嵌回去。客厅的挂钟指到凌晨一点,窗外的城市安静得像一座巨大的坟墓。我没开灯,坐在黑暗里,一动不动。 就在这时,传来钥匙插进锁孔的声响。 咔哒。门开了。 走廊声控灯亮起一瞬,我看见林薇站在玄关,穿着那件米白色的风衣,手里提着一个旅行包,像一阵刚入冬的凉风。 她看见我坐在沙发上,似乎有些意外,随即笑了,笑容和往常一样温柔:“怎么还没睡?我不是说后天才能回来吗?” 我盯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黑白分明,瞳孔里映着沙发上我的倒影。我深吸一口气,把所有的战栗压进胸腔的最深处,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提前完工了?” “嗯,”她换了拖鞋,走过来,在我身边的沙发扶手上坐下,伸手理了理我额前垂下来的头发,动作极其自然,像做过千百次一样,“想你了。” 她身上有一种淡淡的、说不清是什么的味道。以前我觉得那是洗衣液的香味,或者是她惯用的护手霜的味道。但此刻,那股气味钻进我的鼻腔,我不确定了。 “我也想你。”我说。然后我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她的心跳是这样的沉稳、平稳、从容不迫。我搂着她的后背,视线越过她的肩膀,死死盯着卧室那面墙。黑暗里,那面墙和所有普通的墙壁没有任何区别,安静、平庸、不露声色。 就像我的妻子一样。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十天前,她在厨房炖汤的时候,随口跟我说了一句话。她说:“陈屿,你有没有想过,一个人到底能承受多少恶意而不还手?” 我当时正在看手机,头也没抬:“那要看是谁。”她说:“如果是我,我不想承受第二次。” 我那时候以为她是在说之前被同事抢功的事情。现在想想,她说的可能根本不是那件事。她说的是我。 我仍然爱我的妻子。这是我此刻最清醒、也最恐怖的认识。我爱她,所以我不能问她任何问题。我爱她,所以我必须假装没有发现那本笔记本。 因为如果那个名单上真的有第八个人,如果她真的打算收网,那么她现在之所以还没有动手,唯一的原因就是——她也在犹豫。 而我的机会,就在她的犹豫里。我有个秘密。 结婚十五周年那天,我在卧室的墙上发现了一个极其隐蔽的暗格。妻子林薇出差去了上海,我一个人在家拖地,被床头柜的桌腿绊了一下,顺手扶墙的时候,指腹碰触到一块微微松动的墙皮。我以为是潮湿起泡,抠了一下,落下来一小块石膏板,墙里露出一个巴掌大的空间。 里面只有一本巴掌大的黑色笔记本,封面上压着一枚干枯的银杏叶。 林薇的字迹非常清秀,和她的人一样,温温柔柔的,书卷气很重。我翻开第一页,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