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舞男## 《香港舞男》——片段 凌晨三点,兰桂坊的霓虹终于黯淡下来。阿杰靠在酒吧后巷的墙上,扯了扯领口,把最后一根烟从烟盒里抽出来。指尖残留着廉价香水的味道——玫瑰味的,从那个日本女客人的颈窝...
香港舞男## 《香港舞男》——片段 凌晨三点,兰桂坊的霓虹终于黯淡下来。阿杰靠在酒吧后巷的墙上,扯了扯领口,把最后一根烟从烟盒里抽出来。指尖残留着廉价香水的味道——玫瑰味的,从那个日本女客人的颈窝蹭来的。他点上烟,看烟雾在湿漉漉的夜色里散开,像一场没人在意的梦。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没看。他知道是阿May发的消息,无非是催他交房租,或质问他为什么又放女儿姗姗的家长会鸽子。他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失约了。姗姗上次在电话里说:“爸爸,你身上有好多阿姨的味道。”他才七岁,却已经学会用平静的语气说出最刺痛人的话。 阿杰把烟头摁灭在墙上,骂了句脏话。他不是没想过离开这个行当,可一个中三辍学、没有一技之长的男人,除了卖笑,还能做什么?他曾经在工地干过三个月,手指被钢筋砸伤了,包工头只给了一千块了事。他也试过在茶餐厅送外卖,日晒雨淋一个月,赚的还不够给姗姗买一双新球鞋。 他想起第一次走进那家高级夜总会的情形。霓虹招牌写着“夜色迷情”,门口的保安打量了他三秒才放行。经理梁姐是个四十多岁的上海女人,眼神像把刀,把他从头刮到脚。“条件不错,”她说,“但是要记住,在这里,你是商品,不是人。”那时候阿杰还不懂这句话的份量,只觉得能找到一份有热水冲凉、有空调吹的工作已经很好了。现在他懂了——商品不需要有脾气,不需要有尊严,甚至不需要有名字。客人只叫他“Jeff”,或者“那个长得很像金城武的靓仔”。 他三年前刚入行时,曾经遇到过一个很特别的客人。一个中年女人,穿着考究的灰色套装,腕表是百达翡丽。她每次来都点他,却不让他碰她,只是让他坐在旁边,听她说话。她讲她做外贸起家的经历,讲她丈夫出轨后分走的家产,讲她儿子在加拿大读医。阿杰从不插嘴,只负责递纸巾或者倒酒。有一次她突然哭了,靠在他肩膀上,说:“你让我想起我年轻时候的男朋友,他也有一双这么干净的眼睛。”阿杰当时差点也哭了,因为他知道自己的眼睛已经不再干净了。 后巷的门忽然被推开,一个穿着皮裙的女孩探出头来,是夜总会的公关Coco。“杰哥,梁姐叫你。”她的声音在暗夜里听起来很软,“有个台湾来的老板,点名要你。” 阿杰叹了口气,拉直衬衫的领子。他对着手机黑掉的屏幕整理了一下头发,才发现自己真的老了——眼角有细纹了,眉骨旁的旧伤疤在荧光灯下更加明显。那是两个月前,一个喝醉的韩国客人用酒瓶砸的。赔了五千块,对方签了和解书,梁姐扣了他这个月的抽成当作“处理费”。 他转身走进那道贴着金色壁纸的走廊,高跟鞋和皮鞋踏在大理石地面上,像这座城市的心跳——空洞而急促。他知道今晚又会演一场好戏:微笑,猜拳,喝酒,倾听那些虚假的甜言蜜语,假装自己是另一个人。等天亮的时候,他还会回到自己那间挤在唐楼五楼、没有电梯的劏房里,对着天花板的霉斑发呆,直到疲惫把他拖进梦乡。 可是梦里总会有姗姗。她穿着他上次给她买的白色小裙子,在公园里跑啊跑,回头对他笑。他想追上去,但脚步越来越沉,脚下变成了一汪黑色的水。他在水中看见自己的倒影——西装革履,笑容完美,像个被精心包装过的礼物。但那层包装纸底下,空无一物。 后巷的雨又开始下了,细密而无声,像是这座城市在用潮湿的舌头舔舐所有见不得光的秘密。阿杰将手机关闭前,看了一眼阿May最后发来的消息:“明天下午三点,姗姗的学校有亲子活动。她说她想爸爸陪。” 他回复了一个字:“好。” 然后他走进包房,面对那个在沙发上等候的台北中年男人,露出职业的微笑。水晶吊灯的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切割成许多碎片。 ——完——## 《香港舞男》——片段 凌晨三点,兰桂坊的霓虹终于黯淡下来。阿杰靠在酒吧后巷的墙上,扯了扯领口,把最后一根烟从烟盒里抽出来。指尖残留着廉价香水的味道——玫瑰味的,从那个日本女客人的颈窝蹭来的。他点上烟,看烟雾在湿漉漉的夜色里散开,像一场没人在意的梦。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没看。他知道是阿May发的消息,无非是催他交房租,或质问他为什么又放女儿姗姗的家长会鸽子。他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失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