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度兽性

极度兽性# 极度兽性 实验室的灯光惨白如死人的眼睛。陈默盯着培养皿中涌动的暗红色液体，那里面漂浮着一种从未被记录过的蛋白质结构——它来自三千米以下的马里亚纳海沟，来自某种被地质运动封存了六亿年的古老生物。或者说，接近于生物的东西。 他给它命名为“诺亚因子”。 “诺亚因子”的名称源自一个冷笑话——诺亚方舟拯救了所有生物，而这个因子，能摧毁所有人类的人性。它像一把钥匙，一把能够打开人类基因底层密码的钥匙，那里沉睡着六亿年前所有陆地生物的共同祖先留下的遗产。那时候还没有智慧，没有道德，没有爱——只有求生的本能，只有掠食与繁殖，只有纯粹到令人战栗的原始冲动。 陈默深吸一口气，将注射器抵在自己左臂上。 他必须这样做。公司已经决定终止项目——他们想要的是可以控制市场的镇静剂，而不是这种会让人“疯狂”的东西。三个月的实验数据被扔进了碎纸机，他的导师王远舟教授在一个雨夜失踪，只留下了一段模糊的语音留言：“别让它离开实验室，陈默，它太饿了——” 饿。这是个奇怪的词。蛋白质怎么会饿？ 但陈默现在懂了。 注射后的第三分钟，他感觉不到任何变化。实验室的空调依然嗡嗡作响，培养皿里的液体依然在蠕动。他几乎要笑出声，几乎要认为王教授只是疯了。 然后世界开始变得锋利。 首先是声音。空调的嗡鸣变成了轰鸣，每一颗螺丝的振动都像是一把钢锯在他颅骨内摩擦。然后是光线——日光灯不再明亮，而是燃烧，灼烧着他的视网膜。再往后，是气味。他嗅到了墙角苔藓的腐败，嗅到了三小时前某个清洁工留下的汗渍，嗅到了窗外五十米处一只野猫皮下脂肪的油脂香。 陈默弯下腰，干呕起来。 但他的胃里是空的。于是他的身体开始寻找别的东西来填充——任何可以吞噬的东西。他的目光扫过实验室里的培养皿、试管架、电脑主机，那些东西看起来都不像是食物，但又都可以是食物。他的牙齿开始发痒，牙龈肿胀，舌尖尝到了一丝铁锈般的甜味。 “不，”他对自己说，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陈默，你是人。” 可脑海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回答他：人？人是什么？一个标签。一个六亿年演化史里最后三百万年才出现的短暂幻觉。 他感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生剧烈的变化。肌肉纤维撕裂又重新编织，骨骼发出咔咔的响声，牙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变形——门齿变得尖锐，犬齿变成獠牙，臼齿变成碾压用的磨盘。他看见自己手背上的皮肤正在变厚，指甲变黑，变成爪子。 “不——！” 最后一声人类的呼喊。 然后陈默不说话了。因为说话是人类的奢侈。在这个时刻，他的语言中枢已经被更古老的部分接管。他的视觉识别系统从“识别物体的名称”切换到了“识别物体的可食用性”。他的大脑不再计算物理公式，而是计算距离、速度、猎物的脆弱度。 实验室的门是锁着的。密码锁，需要六位数密码。 陈默——或者说，曾经是陈默的什么东西——走到门前，没有思考，没有犹豫，直接伸出爪子。“砰！”第一下，金属门板上出现了一道凹痕。“砰！”第二下，门锁的螺丝弹飞出去。“砰！”第三下，门向内倒塌。 走廊里传来尖叫声。 行政助理小林抱着一摞文件，恰好经过。她看见实验室的门飞了出去，看见一个浑身是血、皮肤发黑、长着獠牙和利爪的人形生物站在那里，那东西的眼中没有一丝理智，只有纯粹的、赤裸裸的、极度野蛮的饥渴。 “陈……陈博士？”她颤抖着问。 回答她的是地面碎裂的声音——那东西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扑了过来。 小林下意识地举起文件挡住自己。纸片飞散，像雪花一样飘落。她闭上眼睛，等待着被撕碎的那一刻。 但什么也没有发生。 她慢慢睁开眼睛。那东西就站在她面前不到十厘米的地方，爪子停留在半空中，距离她的喉咙只差一毫米。它的眼睛在剧烈地颤抖，里面有两股力量在疯狂交战——一股是原始的、兽性的、吞噬一切的欲望，另一股是某个残存的、微弱的、几乎熄灭的火光。 陈默的声音从那张扭曲的嘴里挤了出来，沙哑而痛苦，像是从很深很深的井底传上来的： “让……让开……” 他——它——猛地转身，用爪子撕裂了自己的左臂，鲜血喷涌而出。疼痛暂时让理智占了上风。他跌跌撞撞地撞开安全通道的门，消失在楼梯间里。 小林瘫坐在地上，看着地上几片带血的羽毛——那是那东西刚才撕碎了一只实验室鸽子的遗骸。她终于明白了王教授那句话的意思。 “它太饿了。” 不是蛋白质饥饿。是六亿年前那头从未进化完全的远古野兽，在我们每个人类的基因深处，饿了六亿年的那种饥饿。 这就是诺亚因子。 这就是人类的原罪。 这就是我们拼命用文明、道德、爱，去掩盖的东西—— 极度兽性。# 极度兽性  实验室的灯光惨白如死人的眼睛。陈默盯着培养皿中涌动的暗红色液体，那里面漂浮着一种从未被记录过的蛋白质结构——它来自三千米以下的马里亚纳海沟，来自某种被地质运动封存了六亿年的古老生物。或者说，接近于生物的东西。 他给它命名为“诺亚因子”。 “诺亚因子”的名称源自一个冷笑话——诺亚方舟拯救了所有生物，而这个因子，能摧毁所有人类的人性。它像一把钥匙，一把能够打开人类基因底层密码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