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管修理工深夜十一点,老陈的手机响了。屏幕上跳出一个陌生号码,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喂,是陈师傅吗?我家水管爆了,水已经漫到客厅了,物业电话打不通……”电话那头是个年轻女人的声音,带着...
水管修理工深夜十一点,老陈的手机响了。屏幕上跳出一个陌生号码,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喂,是陈师傅吗?我家水管爆了,水已经漫到客厅了,物业电话打不通……”电话那头是个年轻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 老陈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又看了看桌上已经凉透的晚饭。妻子上夜班,女儿刚发来消息说下个月要交考研辅导班的钱。他叹了口气:“地址给我。” 四十分钟后,老陈骑着那辆修了又修的电动车,出现在城东一个老旧小区。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大半,他拎着工具箱摸黑爬上六楼。门一开,一个穿着睡衣的年轻女人满脸焦急地站在门口,身后客厅里水已经淹到脚踝,天花板上还在不停地往下滴水。 “楼上漏水?”老陈问。 “不是,是我家卫生间的墙内管爆了,我已经把总阀关了,但积的水怎么都排不出去。” 老陈换了鞋套走进屋,扫了一眼情况。他蹲在卫生间门口,用手电筒照着墙角,又拿扳手敲了敲瓷砖。漏水的声音很沉闷,位置不太好找。他干这行二十三年,光听声音就能判断个大概。 “大姐,你这房子是十几年前装修的吧?墙内管老化了,不是简单的接头松动。得砸墙。”老陈抬起头,语气平静。 女人的脸色更难看了:“要砸墙?那……那得多久?” “看情况,顺利的话两个小时能修好,但瓷砖肯定要换。我先给你把临时止水做上,明天白天再带材料过来彻底处理。不过……”老陈顿了一下,“夜班费加材料,可能要六百。” 女人没说话,嘴唇抿得紧紧的。她走进卧室,过了几分钟出来,手里攥着一把零钱:“我身上只有四百多,能不能先修着?明天我发工资再补给你。” 老陈注意到她床头柜上摆着的一张照片——一个中年军人的黑白照。空气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水滴砸在地板上的声音。 老陈没接钱,转身打开工具箱,抽出一截铜管和一把冲击钻。“把电闸关了。”他说。 女人愣住了:“那钱……” “先修。”老陈已经趴在地上,用凿子敲开第一块瓷砖。 冲击钻的声音在深夜里格外刺耳。老陈的额头很快沁出汗水,他动作麻利地切开墙皮,露出里面锈蚀得几乎破裂的水管。更换、焊接、试压,每一步都做得一丝不苟。女人站在旁边看着,时不时递上毛巾或者手电。 一个半小时后,老陈把最后一块瓷砖碎片收进垃圾袋,拧开水阀试了试。水流顺畅,没有一丝渗漏。他又检查了一遍所有的接口,用手电筒照了照墙角,确认干爽后才站起来,锤了锤发麻的腰。 “明天去买几块防滑地砖铺上。这是临时补的,墙里那段已经换好了,以后不会再爆。”他一边收拾工具一边说。 女人从桌上拿起那个装了零钱的信封,迟疑地递过来:“陈师傅,这四百你先拿着,剩下的我明天一定……” 老陈把工具箱甩到肩上,往外走了一步,又停下。他回过头,眼睛扫过那张黑白照片,声音有点哑:“我儿子也是当兵的,三年前走的。” 女人手里的信封悬在半空。 “你住这地方,一个人不容易。这单不收钱,就当……就当替我儿子做点事。”老陈快步走到门口,换回自己的破球鞋,拉开门下了楼。 夜风吹过来,有点凉。他骑上电动车,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女儿打来的。 “爸,您睡了吗?我跟您说个事,我拿到考研辅导班的奖学金了,不用您出钱了。您别太累,早点休息。” 老陈握着手机,好半天没说话。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他仰头看了看六楼那扇亮着灯光的窗户,拧了拧油门。 “知道了,闺女。爸这就回去。” 电动车载着工具箱和一身疲惫,驶入夜色深处。工具箱里那四百块钱,不知什么时候被女人塞进了他的工具夹层里,压在一张揉皱的小纸条下面。纸条上歪歪扭扭写着五个字:“谢谢你,老兵。”深夜十一点,老陈的手机响了。屏幕上跳出一个陌生号码,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喂,是陈师傅吗?我家水管爆了,水已经漫到客厅了,物业电话打不通……”电话那头是个年轻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 老陈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又看了看桌上已经凉透的晚饭。妻子上夜班,女儿刚发来消息说下个月要交考研辅导班的钱。他叹了口气:“地址给我。” 四十分钟后,老陈骑着那辆修了又修的电动车,出现在城东一个老旧小区。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