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早我啊## 《小早我啊》 我叫小早,在京都西边一条快要被游客忘记的老街上,经营着一家钟表铺。说是钟表铺,其实三年也没卖出去一只表——我主要做修复。 这座老房子是祖父传下来的,木质结构,二楼的天...
小早我啊## 《小早我啊》 我叫小早,在京都西边一条快要被游客忘记的老街上,经营着一家钟表铺。说是钟表铺,其实三年也没卖出去一只表——我主要做修复。 这座老房子是祖父传下来的,木质结构,二楼的天花板矮得会让高个子撞头。门楣上挂着一块桐木招牌,白漆写的“小早时计店”,笔迹是祖父的。雨水冲刷了几十年,“计”字已经模糊得只剩下一个偏旁。 我今年三十二岁,没有结婚,没有孩子,甚至没有什么像样的爱好。硬要说的话,就是每天清晨五点起床,把店里所有钟表都上满发条——这是我和祖父之间仅剩的连接。祖父在我十六岁那年秋天走了,走之前指着满墙的钟说:“小早啊,时间不是记录给人看的,是记录给心的。” 祖父生前修复的最后一只钟,是一台昭和初年的黑檀木座钟。客户是个独居的老太太,姓江口,住在附近的紫竹街区。那台钟停了很多年,老太太舍不得扔,每隔几个月就会让孙子骑着自行车驮来给小早修理。 说是修理,其实也没什么好修的。小早每次都把机芯拆开,用酒精清洗每一个齿轮,用最细的针给轴眼点上进口的钟表油,再重新装配调试。这个流程走完,钟就能走两个星期。两个星期后,老太太的孙子又会把钟驮来。 “江口奶奶为什么要每隔两个星期就修一次钟?”这是小早对着机芯发呆时,心里反复响起的问题。他没有问过。在京都,很多事情不需要问,也不需要答案。人们过着看起来有规律的生活,就像那些钟表,每个齿轮都在转动,在看不见的地方,却都藏着各自的偏差。 冬天快结束的时候,江口奶奶的儿子从东京回来了。 “小早先生,”他在店门口脱下深蓝色的大衣,礼貌地鞠躬,“母亲上个月去世了。我来收拾遗物,发现了这个。” 他从怀里掏出一只怀表,黄铜外壳,表盖上有细微的划痕。“听母亲说,这是我父亲年轻时送她的。后来父亲去了满洲,就再也没有回来。母亲一直戴着这只表,走不准了也舍不得换。” 小早接过怀表,翻到背面。表盖上刻着一行很小的字:“昭和十三年,秋。唯愿小早归来。” “小早”是“早安”的意思,也是我这个姓氏的读法。小早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发紧。他没有说话,只是打开表盖,把表贴近耳朵。 什么声音都没有。 “母亲临终前说,这只表不用修了。她说,小早啊,等了一辈子,不想再等了。” 小早怔住了。他想起祖父的话,想起那些每个清晨被上紧的发条,想起江口奶奶每两周让人驮来的黑檀木座钟。 “这只表,能留在这里吗?”小早听见自己说。 江口先生的儿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母亲会高兴的。” 那天晚上,小早没有像往常一样在十点打烊。他坐在工作台前,就着鹅黄色的台灯,把那只怀表的机芯一点点拆开。黄铜齿轮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像上个世纪某个清晨的露水。 从此,每天清晨五点,小早给满墙的钟表上完发条,会多给这只怀表上一次。“小早我啊,好像终于明白了一些事情。”他对着怀表说。“时间不是记录给人看的,是记录给心的。祖父说对了。” 他打开店门,清晨的京都飘着细密的冬雨,老街上空无一人。小早站在走廊上,给怀表上好发条,让秒针开始走动。那个在昭和十三年秋天的早晨许下的愿望,在七十年后的此刻,终于等到了它的“早安”。## 《小早我啊》 我叫小早,在京都西边一条快要被游客忘记的老街上,经营着一家钟表铺。说是钟表铺,其实三年也没卖出去一只表——我主要做修复。 这座老房子是祖父传下来的,木质结构,二楼的天花板矮得会让高个子撞头。门楣上挂着一块桐木招牌,白漆写的“小早时计店”,笔迹是祖父的。雨水冲刷了几十年,“计”字已经模糊得只剩下一个偏旁。 我今年三十二岁,没有结婚,没有孩子,甚至没有什么像样的爱好。硬要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