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车上的坏人## 《卡车上的坏人》 深夜十一点,内华达州际公路像一条灰黑色的巨蟒横亘在荒原上。琳达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目光再次落向前方那辆银灰色的重型卡车。她已经跟了它四十分钟,从贝克镇加油站出来就...
卡车上的坏人## 《卡车上的坏人》 深夜十一点,内华达州际公路像一条灰黑色的巨蟒横亘在荒原上。琳达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目光再次落向前方那辆银灰色的重型卡车。她已经跟了它四十分钟,从贝克镇加油站出来就一直同路。起初她没在意,直到一次超车时,眼角余光瞥见车厢侧面的小窗里——一张苍白的小脸一闪而过,像溺水者最后的挣扎。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琳达放慢车速,从后视镜里死死盯住那辆卡车的货厢。铁皮车厢没有任何标识,只有几道粗大的焊痕像伤疤一样横亘表面。通风口处,一只小小的、脏兮兮的手指正艰难地勾着铁网。 “天哪……”她喃喃道,手心开始冒汗。作为一名刚休假的前联邦调查局探员,她太熟悉这种信号了。 前方的卡车突然打了个左转灯,驶入一条二级公路。琳达犹豫了两秒,还是跟了过去。这条路通向哪里她不知道,手机信号已经降到了两格。她按下车载电话的免提键,但只有空洞的忙音回应她。 卡车在一个废弃的加油站前停下。发动机没熄,车灯雪亮地照着前方的黑暗。琳达把车停在两百米外的阴影里,熄了火,只留下行车记录仪的指示灯幽幽地闪着绿光。她摸出藏在座椅下的格洛克手枪,检查了弹匣,然后轻轻推开车门。 沙漠的夜风干燥而寒冷,吹得她的风衣猎猎作响。她贴着路基的阴影潜行,每一步都踩在碎石和枯草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卡车驾驶室里亮着暗淡的灯,能看到两个人影:司机是个壮硕的光头,正对着手机说着什么;副驾驶是个瘦削的年轻人,正在点烟。 琳达绕到卡车侧面。车厢门被一把挂锁锁住,锁链在门把手上绕了三圈。她贴近铁皮,听见里面传来微弱的呜咽声——不止一个孩子。至少三四个,也许更多。她的胃揪紧了。 就在这时,一道手电筒光猛地扫过来。 “谁在那儿?”粗哑的男声从驾驶室方向传来。琳达迅速矮下身,屏住呼吸。光柱在她头顶扫过,然后停在了一米外的油桶上。脚步声开始靠近,越来越近,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像时钟的秒针。 一只手抓住了她的胳膊。琳达本能地转身,膝盖顶上对方腹部,同时手肘击向后颈。那个瘦削的年轻人闷哼一声,软倒下去。但枪声紧跟着响了——子弹打在她头顶的铁皮上,溅起一串火星。 琳达翻滚到卡车底盘下,连续扣动扳机。三发子弹击碎了驾驶室的车窗,光头司机矮身躲在后座后面,枪管从车窗缝隙伸出,盲目地射击。轮胎爆裂的气味和枪火味混在一起,在狭窄的空间里弥漫。 “警察!放下武器!”琳达大喊,但实际上她只是前探员,而且这是在无人知晓的荒郊野外。 司机没有回答,而是发动了引擎。卡车轰然启动,轮胎在碎石上打滑,扬起一片尘土。琳达从车底滚出,眼看着卡车歪歪扭扭地冲向公路。车厢里的孩子们开始尖叫,那是撕心裂肺的、被恐惧淹没的哭声。 琳达跳上自己的车,引擎在她转动钥匙的同时轰鸣起来。她换倒挡、急转弯,追了上去。两车之间保持着五十米的距离,卡车司机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在狭窄的道路上横冲直撞。 前方突然出现一个急弯。卡车速度太快,车头开始摆动,巨大的车厢在离心力作用下向外侧滑动。琳达看到机会——她猛踩油门,从内侧超越卡车,然后急打方向盘,把自己的车横在了路中央。 卡车司机本能地刹车,但沉重的车厢带着惯性推着车头向前滑行。金属摩擦地面的尖啸声响彻夜空,刺鼻的焦糊味充溢驾驶室。最终,卡车在距离琳达的车不到三米的地方停了下来,发动机冒着白烟,歪斜地卡在路肩上。 琳达举着枪下车。驾驶室里已经没有动静。她慢慢靠近,用枪口指了指车门:“出来!双手放在我看得见的地方!” 车门缓缓打开。光头司机脸色惨白,额头有一道血痕。他举着双手,但眼睛却在笑——一种诡异而自信的笑。 “你什么都不知道,女士。”他说,“你根本不知道自己惹上了什么。” 琳达没有回答。她打开车厢锁,拉开铁门的瞬间,呛人的气味扑面而来。六个孩子蜷缩在角落里,最小的看上去不过四五岁,最大的也才十来岁。他们满脸泪痕,浑身发抖。 但司机的话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她低头看了看那些孩子,又看了看散落在车厢角落的一些文件。一封电报上印着模糊的徽章,还有一行字:“交付地点:五十一区。” 远处,地平线方向亮起一排排车灯,正以惊人的速度靠近。琳达的手机突然响了——一个陌生号码。 “探员,”一个低沉的声音说,“把孩子们留在原地,你自己离开。这件事到此为止。” 琳达握紧手枪,看了看那些惊恐的眼睛,又看了看逼近的车队。她知道自己已经踏入了一个远比想象中更深的漩涡。而这个漩涡的中心,就是那辆卡车,以及卡车上那些她尚未看清的“坏人”。## 《卡车上的坏人》 深夜十一点,内华达州际公路像一条灰黑色的巨蟒横亘在荒原上。琳达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目光再次落向前方那辆银灰色的重型卡车。她已经跟了它四十分钟,从贝克镇加油站出来就一直同路。起初她没在意,直到一次超车时,眼角余光瞥见车厢侧面的小窗里——一张苍白的小脸一闪而过,像溺水者最后的挣扎。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琳达放慢车速,从后视镜里死死盯住那辆卡车的货厢。铁皮车厢没有任何标识,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