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殊的家政服务“叮咚——” 门铃响了整整三声,陆行舟才从那扇红铜色的大门后抬起头来。他站在玄关处,身上穿着一件再普通不过的深灰色工装,但衣料挺括,每一颗纽扣都严丝合缝地扣到了最上面一颗。他的右手拎着...
特殊的家政服务“叮咚——” 门铃响了整整三声,陆行舟才从那扇红铜色的大门后抬起头来。他站在玄关处,身上穿着一件再普通不过的深灰色工装,但衣料挺括,每一颗纽扣都严丝合缝地扣到了最上面一颗。他的右手拎着一只银色金属箱,不大,像医生用的器械箱,边角处微微反光。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只布满血丝的眼睛。 “您好,飞跃家政,编号0427。”陆行舟微微欠身,语气平稳得像在念一份说明书,“您预约了今天的深度清洁服务,项目编号:S-09。” 门缝里的眼睛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走廊的声控灯都熄灭了两次。陆行舟没有催促,也没有表现出任何不耐烦,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像一株从地板里长出来的植物。 终于,门被完全拉开。 开门的男人大约五十岁出头,穿着一件皱巴巴的深蓝色T恤,头发乱得像一蓬枯草。他侧身让开一条路,眼神躲闪着,不敢与陆行舟对视:“……进来吧。” 陆行舟脱下工作鞋,从箱子里取出一双白色鞋套,仔细套好,然后又取出一副深蓝色手套戴上。所有动作都有条不紊,像被精确校准过一样。他走进客厅的那一刻,脚步顿住了。 不是因为他没见过更乱的房子。而是因为这间客厅里的每一样东西——掉了一半的窗帘、倒在地上的落地灯、沙发缝里塞满的旧报纸——都沾染着一种气味。不是霉味,不是汗味,是一种更黏稠、更滞重的气味,像是空气本身在缓慢地腐烂。 “您有三间卧室,两个卫生间,一个开放式厨房和一个阳台。”陆行舟从口袋里取出一块平板电脑,手指快速划过屏幕,“根据您上传的室内照片,我制定了三级处理方案。流程包括空间气溶胶置换、物表物理净化、以及……精神层面的残留清理。总用时预计六小时三十分钟。请问您有什么特殊要求吗?” 男人靠在厨房的门框上,像是被自己的问题吓了一跳:“我……我就想知道,那个价格……三万二,真能弄干净?” 陆行舟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其实很短,短到不足一个呼吸的长度,但男人却莫名觉得自己的后背被人按住了。陆行舟的眼睛很干净,瞳孔的颜色很深,像是两口古井,看不见底,却能让人清晰地看见自己的倒影。 “能。”陆行舟说,语气没有任何波澜,“您付的钱,不只是让我来擦窗户和拖地板的。” 他把银色金属箱放在茶几上,打开卡扣,箱盖缓缓弹起。里面有四层分隔,排列着不同颜色和型号的瓶罐、工具和仪器,每一件东西都有自己的固定卡位,像手术台上的器械盘。 男人脸色白了一瞬:“我记得我没有上传……” “您上传了。”陆行舟打断他,从第二层取出一只喷瓶,瓶身上没有任何标签,“抱歉,这是流程的一部分。如果不了解每一处墙面上附着的是哪种情绪,我就无法选择正确的试剂。就像看病之前,总得先知道是什么病毒。” 他拧开喷瓶的盖子,空气中立刻弥漫开一种极淡的气味,像是雨后被晒热的石头,又像是某个夏夜阳台上晾晒的刚洗过的衬衫。男人愣住了,因为他已经三年没有闻到过洗衣粉的味道了。自从那个人走了之后,他就把所有能洗的东西都扔了。 陆行舟沿着墙壁缓缓前行,喷瓶在他手里像一支指挥棒,每一次按压都精准而克制。雾状的液体落在墙纸上,不是立刻消失,而是像有生命一样在表面爬行,遇到深色的痕迹便停下,像被吸住了一样。 那些痕迹,肉眼几乎不可见,但陆行舟带的手套上渐渐浮现出一层淡淡的光晕。他从箱子第三层抽出一枚U盘大小的通信器,塞进耳朵里,低声说:“3号房间主墙,从地面起六十七厘米到一米二之间,检测到高强度焦虑印记,大概率是长期跪坐时蹭上去的,外加十七次以上的墙面叩击。清洁级别A。” 他说这话时,客厅里的男人浑然不觉,正在厨房里给自己倒水,手抖得把水洒了一半。 客厅天花板的吊灯忽然轻轻晃了一下。 陆行舟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 他要清理的从来不是墙上的灰,而是住在这里的人心里的灰。那些灰看不见,摸不着,但沉甸甸地压着地板,压着门窗,压着这间房子里每一个还想要活下去的人。 而他之所以值这个价钱,是因为他看得见。 最难的从来不是弄脏了的东西,是那些弄不掉的。“叮咚——” 门铃响了整整三声,陆行舟才从那扇红铜色的大门后抬起头来。他站在玄关处,身上穿着一件再普通不过的深灰色工装,但衣料挺括,每一颗纽扣都严丝合缝地扣到了最上面一颗。他的右手拎着一只银色金属箱,不大,像医生用的器械箱,边角处微微反光。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只布满血丝的眼睛。 “您好,飞跃家政,编号0427。”陆行舟微微欠身,语气平稳得像在念一份说明书,“您预约了今天的深度清洁服务,项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