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命弯道1-6在密林深处,有一片被遗忘的野营地——地图上早已抹去,导航永远失灵,手机信号如幽灵般断断续续。我们六个人,六条命,六段互不相干的逃亡,却因为同一场暴雨聚在了一间废弃的木屋里。墙角的电视机还亮着,布满灰尘的屏幕上正循环播放着一部模糊的老电影——《致命弯道1-6》。有人想关掉它,遥控器却像被焊死在桌上。画面里,畸形猎人的斧头劈开屏幕的瞬间,屋外响起了第一声惨叫。 我叫许念,是个刚离职的急诊科医生。三天前,我开车穿行西弗吉尼亚的盘山路,给一个车祸伤员做完紧急清创后,就再也找不到回城的方向。车轮陷进泥坑,油箱见了底,我拖着急救箱走了将近十公里,才看见那间木屋的门缝里透出昏黄的灯光。推门进去时,屋里已经挤了五个人:一个满脸是血的纹身青年,一个怀里抱着猎枪的老头,一个还穿着婚纱的年轻女人,一个低头啃着压缩饼干的黑人壮汉,还有一个把自己裹在冲锋衣里、不停发抖的少年。 “关掉那该死的电视。”少年突然尖叫起来,抓起地上的空酒瓶朝屏幕砸去。瓶子穿过屏幕,摔在后面的墙上,碎了。画面依然在播,猎人们剥下受害者的头皮,塞进腌菜坛子里。《致命弯道1-6》的经典桥段,我们每个人都看过,每个人都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迷路、被追踪、陷阱、追逐、血肉横飞、只有一个人能活着走出去。 “别自己吓自己。”老猎户擦了擦枪管,“这片林子我走了半辈子,除了野猪,没有别的东西。”他话音未落,门口传来木板断裂的声响。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向那扇摇摇欲坠的门,恐惧像胶水一样黏住呼吸。我下意识握紧了急救箱里的手术刀。电影里教我们的那些求生技巧——躲在暗处别出声、制造路障、用火防御——此刻全变成了催命符。因为每一部《致命弯道》都在提醒我们:规则根本没用,猎人的嗅觉永远比猎物更敏锐。 婚纱女人哭了起来。“我和老公来度蜜月的,”她断断续续地说,“他们把他拖走了……从车窗里……”纹身青年接口说他在加油站遇袭,老猎户说他的猎伴三天没回家,黑人壮汉沉默半晌,露出腰间的伤疤——那是一条被铁钩撕裂的旧痕,边缘长满了肉芽,像是被反复撕扯过。少年什么也不说,只是盯着电视,嘴皮无声地翻动,好像在跟着台词背诵。 我忽然觉得不对。他念的不是《致命弯道》的台词——他念的是我们每一个人的特征。“白大褂,左撇子,急救箱里有七把剪刀。”“大块头,右腿瘸,腰上有旧伤。”“老头,霰弹枪,只剩三发子弹。”“疯子,纹身,容易冲动。”“女人,大出血,活不过五分钟。”他背得一字不差,然后缓缓抬起头,露出一个和电视里畸形猎人一模一样的笑。 “你们看,我都知道。”他说。 木屋里的光线开始扭曲,墙上的电视机屏幕像水面一样荡开波纹,从里面伸出一只枯黑的手,准确无误地抓住了婚纱女人的脚踝。尖叫声充满房间的那一秒,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我们不是误入歧途的旅客,我们是《致命弯道1-6》正在拍摄的第七部素材。而那个少年,就是这一部的导演。 他歪着脑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老式DV机,镜头对准了我:“来吧,许医生,这集的主题是——‘急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