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伙爱上老板娘的电影午后一点,咖啡馆里只剩下一个客人。阿杰把最后一把调羹擦干净,挂回铁架上,余光又忍不住往吧台那边飘。老板娘苏姐正低头算账,头发拢到耳后,露出耳垂上一颗小小的珍珠耳钉。她咬着笔帽,眉头微微蹙起来,看上去像被账本难住了。阿杰想过去帮忙,又觉得自己没那个资格——他又不是会计,只是个打钟点工的大学生。 苏姐今年三十三,离过婚,一个人撑这家“转角咖啡馆”整整六年。镇上的人都说她命硬,丈夫跟人跑了,她愣是没哭没闹,第二天照常开门做咖啡。阿杰来应聘那天下着大雨,他浑身湿透地冲进来,苏姐二话没说递了一条干毛巾,又给他煮了一杯热拿铁。“先喝了再说,”她声音有点哑,却带笑,“别感冒了。”那杯拿铁拉了一颗歪歪扭扭的心形,阿杰舍不得喝,端了好久才小口抿掉。他知道那只是老板娘随手拉的,可就是从那天起,他天天盼着下午没课的日子,好跑来店里擦桌子、洗杯子、换垃圾袋,什么都愿意干。 “阿杰,你过来一下。”苏姐忽然抬头喊他。 阿杰心跳漏了一拍,快步走过去。“怎么了,苏姐?” “这个月的进货单,帮我看看啤酒上的数字对不对。我眼睛都花了。”她把本子推过来,指尖不经意擦过阿杰的手背。阿杰感觉那一片皮肤瞬间发烫,赶紧把注意力钉在单子上。其实他根本没看清,为了掩饰,又默念了一遍数字,假装核对得十分认真。 苏姐靠在吧台上,歪着头看他。她穿着素白的针织衫,领口微微敞开,锁骨处有一条细细的银链。阿杰不敢抬眼,却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花果香——是店里用的香薰蜡烛的味道,还是她自己的香水,他分不清。他只知道自己手心开始出汗。 “你最近课多不多?”苏姐忽然问。 “还好,就早上两节。” “那以后中午也来呗,给你加一顿饭。反正我炒的菜多一个人也够吃。”她说完就转身去洗杯子,背对着他,语气听起来很随意,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小事。阿杰却觉得整间咖啡馆的空气都变甜了。他张了张嘴,只挤出一个“好”字。 三点钟,那个客人终于走了。阿杰开始拖地,动作很慢,想多留一会儿。苏姐从厨房端出一碟水果,用叉子戳了一块芒果递到阿杰嘴边。“张嘴。”她笑着说。阿杰愣了一下,脸腾地红了,机械地咬住芒果,连甜味都没尝出来。苏姐被他的样子逗得笑出声,眼睛弯成月牙,又戳了一块自己吃了。 阿杰低着头拖地,耳朵红得像煮熟的虾。他不敢让她看见自己的表情,因为那一刻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他这辈子大概再也遇不到比苏姐更好的人了。可他也清楚,这种喜欢像投在墙上的影子,看得见,摸不着。苏姐对他好,是因为拿他当孩子、当弟弟、当店里唯一肯干活的勤快学生,甚至当一条淋了雨的小狗。唯独不会当一个男人。 雨又下起来了。苏姐走到窗边,看着玻璃上滑落的水珠,忽然不说话了。阿杰停下手里的拖把,看见她侧脸的轮廓映在雾气里,像一张褪了色的老照片。他想起镇上的街坊说过,苏姐的前夫就是在这样一个雨天离开的,连伞都没打,头也不回地上了长途车。 阿杰放下拖把,去柜台后面翻出一把备用的伞,轻轻放在吧台上。“苏姐,这把伞你拿着,万一要出门。”他说得很小声,像是怕惊动什么。 苏姐转过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惊讶,有暖意,还有一点点阿杰读不懂的东西。她走过来,拿起那把伞,忽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阿杰,你是个好孩子。”她说。 阿杰低头笑了笑,没接话。他明白“好孩子”三个字像一道透明的墙,把他所有的心思稳稳地挡在外面。可他不难过。至少今天,他给的伞她收下了。至少明天,他还能来吃她炒的菜。至少在这个下雨的午后,她的影子和他第一次被同一扇窗里的光连在了一起。 阿杰走出咖啡馆的时候,雨刚好停了。他把兜里的零钱全部捐进了门口那个写着“流浪猫救助”的纸盒里,心想:喜欢一个人到底应不应该说出来,可能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每天都有理由推开那扇门,听到她用带着笑的声音说——来啦,过来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