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是魅魔》第二季清晨六点四十七分,闹钟还没响,我已经醒了。 是被饿醒的。冰箱里只剩半盒过期的牛奶和一个干瘪的番茄,厨房垃圾桶里堆着四盒泡面桶,全是红烧牛肉味的——我连拆第五盒的力气都没有了。人在极度饥饿的时候会产生幻觉,比如现在,我总觉得空气里飘着一股浓郁的黑松露奶油意面的香气,热腾腾的,带着芝士拉丝的质感。 不对劲。 这味道太具体了,具体到我能分辨出里面的帕玛森干酪和一点点培根碎。我循着香气走出卧室,穿过走廊,推开虚掩的厨房门,然后看见了一个这辈子都不可能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出现的人。 我的妹妹苏瑶,正穿着我的大号卫衣,袖子卷到小臂,站在灶台前专心致志地颠锅。平底锅里金黄色的蛋液包裹着米饭,虾仁和青豆在火焰的舔舐下滋滋作响,她空着的左手打了个响指,指尖冒出一小簇蓝紫色的火苗,精准地点燃了灶台上另一只锅里已经淋好白兰地的酱汁。 火焰蹿起来的一瞬间,她回头看了我一眼,弯起眼睛笑了笑,头顶那对标志性的、覆着细密深紫色鳞片的小角在晨光中微微发亮,身后一条末端呈心形、尖端带着倒刺的尾巴轻轻摇晃。 “哥,早啊。”她的语气自然得就像是出门买了趟菜回来,“冰箱里什么都没有,我半夜去了一趟24小时超市。” 我张了张嘴,脑子里的弹幕疯狂刷屏。一,她什么时候回来的?二,高二学业那么紧她怎么回来的?三,她一个魅魔为什么用恶魔之火给自己炒饭吃?四——我家门锁是指纹的,她进得来说明我不在家的时候她偷偷录过自己的指纹,这件事比魅魔本身更让人细思恐极。 “你——不是,你——那个试炼呢?”我终于挤出一句能听的话。 苏瑶把炒饭装进盘子,淋上白兰地酱汁,端到我面前。她歪着头看我,耳侧一缕银灰色长发滑落下来,露出耳朵上三枚小巧的银环。那双异色瞳盯着我的时候——左眼琥珀,右眼幽紫——我总觉得她能一眼看穿我肚子里除了胃酸什么都没剩。 “试炼暂时告一段落。”她用叉子敲了敲盘子边缘,发出清脆的叮的一声,“魅魔学院放暑假,我就回来了。怎么,不想我?” 想她。想得要命。但更怕她出事。 上一次她回来的时候,魅魔理事会派来的监视者差点把她抓回去,我们在天台上打了一架,她为了保护我用天赋能力直接透支了两个月的寿命,事后昏睡了整整一周。那之后她就回魔界了,说是去处理后续。我以为起码要到冬天才能再见到她。 “理事会那边处理好了?”我坐下来,叉起一大口炒饭塞进嘴里。虾仁弹牙,蛋香浓郁,米粒粒粒分明,白兰地酱汁带着微甜的焦香——我妹这种在魔界学了三年黑暗料理系高级烹饪课的人,做出来的东西确实离谱地好吃。 苏瑶在我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牛奶。她喝了一口,嘴唇上沾了一圈奶渍,伸出舌尖舔了舔,这个动作配上她那张过分精致的脸,杀伤力大概相当于把一颗闪光弹直接怼在我视网膜上。我低下头专心吃饭。 “处理好了。”她说,语气轻松得不像真的,“我跟理事会签了新协议,暑假期间可以在人界停留,条件是——”她伸出手,指尖亮起一小团温柔的粉色光芒,“不能对任何人类使用魅惑能力。除了你。” 最后一句话说得很轻,轻到差点被窗外早市的叫卖声盖过去,但我听得清清楚楚。 我嘴里的炒饭突然有点咽不下去。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尾巴尖微微卷起,指向窗外某栋楼的顶层。我顺着看过去,看见楼顶边缘坐着一个黑色的轮廓,远远地朝苏瑶挥了挥手,然后纵身一跃,消失在另一栋楼的阴影里。 “那是谁?” “同学,也是来放暑假的。”苏瑶转过头来,笑容里多了一丝我从没见过的锋芒,“魔界的暑假作业在这边做,挺合理的,对吧?” 窗外有人影掠过,学校里开始出现举止怪异的新转学生,而她回来的第一天早晨,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给我做了盘炒饭。合理?见鬼的合理。 但我还是埋头把盘子刮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