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漫 胡乱的深见君凌晨三点的公寓,像被一场龙卷风刚刚洗劫过。画稿、空罐、拆开的快递盒铺满了地板,几乎找不到落脚的地方。深见君盘腿坐在地毯中央,头发乱得像鸟窝,眼眶通红地盯着电脑屏幕。屏幕上是一个尚未上色的动画角色——一个和他面容几乎一样的少年,正咧嘴笑得有些癫狂。 “还是太规矩了……”他喃喃自语,抓起数位笔,猛地在那张脸上又添了几笔。少年的眉毛飞了出去,下巴拉长,眼睛里冒出旋转的螺旋。深见君满意地哼了一声,然后突然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不够!完全不够!这一集要画出彻底的混乱,要让观众看到第一帧就尖叫——这是什么玩意儿?!” 他一把推开键盘,抓起旁边的纸笔开始疯狂地画分镜。线条在纸上横冲直撞,人物扭曲得像被揉过的塑料膜,背景歪斜地堆叠在一起。他画得太快,手腕像抽筋一样抖动,铅笔芯断了三次,他干脆直接用指甲在纸上刮出划痕。旁边手机亮了,编辑的消息弹出来:“深见君!《胡乱的深见君》第三集后天就要交稿了!你现在到底在画什么?我看了你之前发来的线稿——那些角色为什么在吃自己的头发?” 深见君没理那条消息。他脑子里全是旋转的齿轮和炸开的颜料。他想起自己小时候第一次看动画时,屏幕上那些圆润可爱的角色让他觉得恶心——世界怎么可能是圆的?世界明明全是尖角和裂缝。于是他决定画一部属于自己的动漫,叫《胡乱的深见君》。里面的主角就叫深见君,一个住在纸箱里的少年,每天做着毫无逻辑的事情:把天空剪成小块晾在阳台上,让影子替自己去上学,跟自己的倒影吵架。每一帧都像喝醉后画出来的,线条抖动,颜色冲出边界。 他画着画着,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挠他的脚踝。低头一看,一条黑色的线条正从纸上伸出来,缠住了他的袜子。深见君愣了愣,然后笑了起来:“你也等不及了,是吧?” 那条线越伸越长,像活蛇一样爬上他的裤腿。紧接着,更多的线条冒了出来:从屏幕里、从草稿堆里、从天花板的裂缝中,纷纷扬扬地落下来,组合成一个又一个歪歪扭扭的动画角色。它们有的只有半个脑袋,有的长了六条手臂,有的像果冻一样在地上弹跳。它们齐刷刷地看向深见君,然后发出嘻嘻哈哈的笑声,开始在房间里奔跑、翻滚、撞墙。 “别乱跑!还没画完呢!”深见君站起来追它们,脚下打滑,一头栽进纸堆里。那些线条角色围过来,把他抬起来抛向空中。他大笑着,感觉自己在飞。手机又亮了,编辑继续轰炸:“深见君!你别又陷入那种走火入魔的状态!你上次把工作室的墙全涂黑了,房东骂了我三个月!” 可是深见君已经听不见了。他被自己的线条角色们抛到半空中,看到天花板上那些他之前画的涂鸦——那些扭曲的脸、颠倒的云、裂开的星星——它们都开始转动、闪烁,像一台巨大的万花筒。他伸出双手,抓住那些线条,把自己拉进那片混乱的色彩里。 电脑屏幕还亮着,上面那个少年角色的表情越来越夸张,嘴巴快要裂到耳根,螺旋眼里射出疯狂的光。墙角堆着一摞没拆封的墨水,一瓶被打翻,黑色液体蜿蜒流淌,在地板上汇成一行小字: “这才是真正的动漫。” 手机最后闪了一下,编辑的消息变得简短:“算了,你继续疯吧。《胡乱的深见君》这个名字,看来是取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