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假大屠杀# 《春假大屠杀》——开场片段 夕阳像一块融化的血球,沉入威洛比湖的暗绿色水面。远处传来笑声——是那种无忧无虑、属于二十岁的笑声,尖锐而响亮,混杂着啤酒罐拉开的“咔”声和音乐节拍的低音震动。 卡莉站在码头边缘,手机屏幕的亮光照亮她忧虑的脸。她的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打给谁?警察?父母?还是那个刚刚消失在树丛里的朋友? “你还在看那个?”马克走到她身边,递给她一瓶半温的啤酒,“别管艾玛了,她知道路回来。” “她走了四十分钟了。”卡莉没有接酒,“说去摘野花,你可跟我说过这片森林什么都没有——只有松树和泥土。” 马克耸耸肩,目光飘向湖对岸。那里有一栋废弃的度假村,三年前因为一场火灾关闭了。当地人称之为“鬼屋”,年轻人却视它为探险圣地。他们租下湖边小木屋春假狂欢,第一个晚上就有人提议去那里通宵。 现在是第二个晚上。 笑声突然停了。 卡莉抬起头。音响还在放着歌,但那些伴随音乐的欢呼和尖叫消失了。她看过去——沙滩上的火堆旁,七八个人围坐在那里,但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盯着同一个方向:森林。 “怎么回事?”马克的声音变了调。 有人从树丛中走出来。 不是艾玛。 那是一个穿蓝色工装裤的男人,头发灰白,脸上戴着某种——卡莉眯起眼睛——不是面具,是皮肤。一张苍白的、从中裂开一个巨大笑容的皮肤。他慢慢走向火堆,手里拿着一个东西。 一把生锈的消防斧。 人群爆发出尖叫。有人跑向木屋,有人翻倒椅子往湖边跳。只有卡莉站在原地,她看见了那个男人身后的东西——一双白色运动鞋,从灌木丛下露出来。 艾玛的鞋。 那男人停下脚步,缓缓转过头,直接看向卡莉。几秒,或者几分钟,世界安静得只剩下她心脏擂鼓的声音。他抬起一只手,朝她招了招。 卡莉转身就跑。 木屋里,所有人挤在角落。马克在拨打急救电话,手指抖得几乎按不准键。“没信号!”他咒骂着把手机摔在沙发上。“不可能!昨天还好好的!” “这里本来就是盲区。”卡莉喘息着说,她突然想起房东的话——“用座机,屋里有一部老式座机。”她扑向厨房墙壁上的电话,抓起听筒,拨号盘冰冷地抵着她的手指。没有声音。她按下叉簧,再松开。死寂。 窗外传来玻璃破碎声。然后是脚步声——不是逃跑的声音,而是沉重的、从容的、一步一步靠近的脚步声。 “灯。”有人小声说。 卡莉抬头。所有灯光同时熄灭。 黑暗中,她听见那个呼吸声,从门外传进来——粗重、潮湿,像某种大型动物找到了猎物的气味。接着是人声,一种扭曲的、像是用砂纸摩擦过的嗓音,哼着一首歌的调子。 《春假之歌》。他们昨天开车时循环播放的那首。 门把手下压,缓慢地,一寸一寸地。 “谁也不许出声。”卡莉压低声音,在黑暗中摸索到一根台灯底座,紧紧握住。 门开了,走廊里的月光洒进来,拉出一道长长的、拖着斧头的影子。那影子停住了,好像在享受这一刻的屏息。 然后,那声音再次响起,轻轻地说: “春假快乐——我替你们所有人预订了退房。” 影子举起手臂,斧刃在月光下闪了一下。 第一声尖叫撕裂了黑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