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V演员拍摄联系霓虹灯在雨夜里融化,像一滴一滴的血渗进柏油路面。 美雪站在摄影棚的铁架楼下,抬头看了一眼那块褪色的招牌——“大和映像第三制作所”。楼体年久失修,空调外机锈迹斑驳,几根裸露的电线在风里晃荡,活像这座城市的烂尾神经。她拢了拢风衣领口,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走廊里弥漫着廉价消毒水和速食咖喱混合的气味。透过磨砂玻璃门,隐约能看到人影晃动,有人跪在地上,有人弯腰调整灯光,摄影机的红点亮着,像一只沉默的、永不疲倦的眼睛。她对这双眼睛太熟悉了。 喊停之后,导演走过来时脸上的表情谈不上冷漠,但也绝不算亲切。“美雪小姐,辛苦了,今天先到这里。”他递过来一杯温热的自动贩卖机咖啡,“谢谢您愿意过来帮忙补拍——没有您,这组镜头根本撑不起来。” 美雪接过咖啡,微微颔首,指尖触到纸杯的温热,和楼下便利店卖的那种纸杯没有区别。她抿了一口,廉价咖啡的酸涩在舌尖散开,淹没在塑料杯底的那股子焦苦里。她想说点什么客套话,嘴张开,却只是轻轻呼出一口气,氤氲的水雾消失在走廊昏暗的灯光里。 和导演沟通完补拍细节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她背起包走出楼梯间,雨还在下。她撑开伞,走到街对面的便利店,要了一瓶乌龙茶。收银台后面的电视正在放深夜新闻,主持人的声音像水面上浮动的油渍,流过去就散了。她正要出门,手机震动起来。 屏幕上亮着一个她存了很久却从未拨出的号码。 “美雪小姐,我是浩二。”声音带着微微的电流声,那种小心翼翼、像是怕吵醒什么人的语气,美雪一下就听出来了。“我是……我是山下拍摄组的助理导演。您还记得我吗?三年前在‘都内企划’那场拍摄,我们见过一面。” 她当然记得。准确地说,她记得那个片场里唯一一个帮她拉好遮挡布帘的人。那年她刚入行,片场条件简陋,换衣服的帘子只有半扇,冷风从下面灌进来,所有人来来往往,没有人弯一下腰。只有浩二,一声不吭地蹲下,把帘角用胶带贴在地板上。 “记得的。”她说,声音平静得像井水。 电话那边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攒勇气。“其实……我一直觉得,您像一只努力用翅膀挡住台风的海鸥。”浩二的声音变得很轻,轻到几乎被雨声盖过,“美雪小姐,我想拍一部不一样的电影。不用您暴露身体,不需要您从头到尾表演情绪——我想拍一个关于等待和找到的故事。” 美雪握着电话,站在这座城市深夜的雨幕里,看着玻璃门上映出的自己:风衣肩头被淋湿了一小块,发梢滴着水,妆容因为一整天的拍摄有些花了,但脊背还是直的。 她看见自己眼底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那光亮很微弱,像即将烧尽的火柴划过磷面的最后一道白光,但没有灭。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