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感保姆# 《她,不只是性感》 林微把简历放在桌上,退后半步,站得笔直。 对面的女人戴着金丝眼镜,目光在简历和她的脸之间来回游移,嘴角挂着意味不明的笑。 “你的资质很好,比大多数应聘者都强。”女人把简历放下,“但你明白吧?我父亲找的是保姆,不是管家,不是助理。他需要的,是个能住在家里、照顾他饮食起居的人。” “我明白,陈女士。” “他今年六十七岁,半年前中风过,右腿不太灵便。性格嘛……不太好相处。”陈女士顿了顿,“说实话,前三个保姆都没撑过一个月。要么嫌他脾气差,要么嫌工资少,要么——受不了别人说闲话。” 林微没接话。 陈女士站起身,高跟鞋在地板上叩出清脆的声响。她走到窗边,背对着林微:“你长得太漂亮了,这是麻烦。我父亲住的是高档社区,那些邻居,嘴碎得很。上一个保姆就是因为小区里传她和老爷子‘不清不楚’,自己受不了走的。” “我和老人之间会有分寸。” “我知道你有分寸。”陈女士转身,“但别人不知道。你穿着职业套装来面试,都让我觉得这身衣服穿在你身上——廉价了。” 她说这话时没什么恶意,更像是陈述一个事实。 林微这次接话了:“我会穿得朴素些。” “你给自己选张照片做门禁卡吧,素颜的生活照。”陈女士递过手机,“要让人一眼看出来你是来工作的。” 陈女士把手机递过来时,林微没接。 “能不能用这张?” 她从包里取出一张证件照——素颜,马尾,灰蓝色的衬衫,干净又普通,像医院门口护士牌上的照片。 陈女士接过照片,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摩挲了一会儿,目光从照片移回林微脸上,反复两次,像是想从面前这张细致的五官上,摸出一丝证件照里藏起来的影子。 “行,”她把照片放进抽屉,“明天早上九点,我来接你。” 第二天早上,陈微换了一件黑色长袖T恤,一条洗到发白的牛仔裤,头发扎成低马尾,素面朝天。镜子里的人显得清冷又疏离,像一个刚下班的家政课时老师。 陈女士的车已经在楼下等着了。她摇下车窗上下打量着林微,突然笑了一声:“挺好,连我都不太想多看你第二眼。” 到陈宅时是上午九点半。复式楼的客厅拉着半截窗帘,光线暗淡,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药味和檀香混合的气息。客厅正中央的轮椅上坐着一个老人,花白头发,脸颊消瘦,膝盖上摊着一本相册。 “爸,这是新来的保姆,小林。” 老人慢慢抬起眼皮,那目光浑浊却带着一种未完全熄灭的锐利。他盯着林微看了足足十几秒,然后低头翻了一页相册,不咸不淡地吐出一句—— “换人吧,太烦了,懒得认识。” 陈女士刚要开口,林微已经越过她,径直走到老人面前,蹲下身,视线与他平齐。 “陈叔叔,我今天第一天上班,做早餐可能来不及了。您中午想吃什么?” 老人合上相册,抬眼看了看她蹲下的姿势,忽然不说话了。 空气中安静了好一会儿。 “你会做的是正规菜,还是那些花里胡哨的?” “家常菜。我妈教过我几道。 “你妈教你的?”他打量她,“那你今年多大?” “二十八。” “年轻。”他把相册放到膝盖上,“以前在哪儿干过?” “没干过家政。”林微说得很坦然。 陈女士的脸色变了。老人却挑起一边眉毛。 “那你会什么?” “照顾人。” “谁?” “我妈。她走了三年。帕金森,最后半年卧床不起。”林微的声音很平,“我给她喂饭、擦身、翻身、按摩,到后来她说不清话了,我看着她眼睛就知道她哪里不舒服。” 客厅里又安静了。空调的低鸣声、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全都清晰地落在这几秒沉默里。 老人把相册翻开,翻到某一页停下来,指了指给林微看:“这是我老伴,五年前走了。胃癌,最后那个月我给她喂饭,她也说不清话。” 陈女士站在门口,眼眶突然红了。 “行,你留下。”老人把相册合上,轮椅往后倒了半寸,“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我不喜欢别人碰我东西,不喜欢别人问东问西,也不喜欢莫名其妙的热闹。你只管做饭、打扫、提醒我吃药,其他事不用管。” “好。”林微站起来,“那我先看看厨房的陈设。” 她转身往厨房走,身后传来陈女士压低的声音:“爸,你觉得……” “长得好看是她的问题,不是我的问题。”老人打断她,“只要她踏实干活,我管别人说什么。” 从那天起,林微住进了陈宅一楼的保姆间。窗户朝东,每天早晨的阳光会准时落在那张窄床上。 她每天六点起床,先给老人熬粥,再把当天要吃的药按剂量分好,然后用半个小时擦客厅、餐厅和走廊的地板。老人九点左右起床,她就端上早餐,坐在餐桌另一头,安静地吃自己那份。 最开始几天,老人几乎不跟她说话。 她也不急,该做饭做饭,该拖地拖地。老人看电视,她就去阳台浇花;老人翻相册,她就去厨房收拾碗筷。两个人像平行的两条线,在一个屋子里沿着各自的轨迹滑行,偶尔交汇,也只是几句最简短的日常对话。 第五天晚上,老人在浴室里摔了一跤。 林微听到声响冲进去时,他正半坐在地上,右腿蜷缩着,脸上全是冷汗。浴巾散落在旁边,花洒还在哗哗地喷水,热水激起的蒸汽裹住了整个空间。 “别动。”林微跪下来,一只手托住他的背,另一只手探到他膝盖的位置,轻轻按压,“疼吗?” “疼……疼得厉害。” “能活动吗?” 老人咬着牙试了试,膝盖弯曲了二十度就再也动不了,疼得他闷哼一声,额头的汗珠滚落下来。 林微没有急着扶他起来。她先关了花洒,把浴巾搭在他肩膀上,到客厅取了手机打120,又给陈女士发了条信息。然后她坐在浴室门口的地砖上,跟老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分散他的注意力。 “我妈妈有一次也在浴室滑倒过。那时候我刚毕业,租的房子浴室小,她坐在地上,我抱不动她。我们俩就那样坐着,聊了两个小时的天。” “聊什么?”老人咬着牙问。 “聊我爸。聊她年轻时候的样子。聊她想吃什么,想去哪儿看看。她说她想去海边,后来我推她去了。” 老人没说话,但他眼里的锐利慢慢地、一点一点地软了下来。 那之后,变化很慢,又很细。 老人会在吃早餐时问她“今天有什么新闻”;会在她拖地时把脚抬起来,不再像从前那样刻意挡路;会指着电视里某个厨师做菜的画面说“这个你学一下,下次做给我吃”。 林微还是一样,该做什么做什么。 但小区里的人开始注意她了。买菜回来的时候,总有人在背后窃窃私语。“陈家那个新保姆,年轻得很呢。”“长得是真漂亮,也不知道是靠什么本事留下的。”“上回我瞅见她大晚上的在厨房洗东西,老爷子就坐在旁边看,你说这……” 这些声音像风里的灰尘,不声不响地贴到人身上。 林微不是没听见。她只是不理会。 有天下午,她推着老人去小区花园晒太阳,路过中心凉亭时,三四个中年女人正坐在那里聊天。看到他们过来,声音突然停了,目光齐刷刷地扫过来,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意味深长。 老人拍了拍轮椅扶手:“停一下。” 林微停下。 老人转头看向凉亭,声音不大不小,但足够每个人听得清清楚楚:“这是我花钱请的保姆,姓林,正经干活儿的,不干别的。” 凉亭里的人面面相觑,没人接话。 “谁要是闲着没事,可以来我家当一天保姆,嫌累的话,就把嘴闭上。” 说罢,他敲了敲轮椅扶手:“走吧,去湖边看看。” 林微推着他往前走,阳光拉长了两人的影子,一个轮椅上佝偻的轮廓,和一个年轻笔直的身影,在水泥路面上贴着并肩而行。 她低着头,没说话,但推轮椅的手,忽然握紧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