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里之情# 《邻里之情》电影文本片段 --- 清晨六点,老城区的阳光还带着露水的潮气。王爷爷拄着拐杖,站在自己新搬来的单元楼下,看着这栋灰扑扑的老楼,心里有些发怵。 他是上周搬来的。儿子在深圳工作,老伴去世后,他一个人住在老房子里,儿女不放心,硬是把他接到了这座陌生的城市。这栋楼有七层,没有电梯,他的房间在一楼,倒是方便。但王爷爷总觉得,这里的空气都透着一股“生”味儿——邻居们进进出出,见面点个头,谁也不跟谁多说话。 “让一让!让一让!”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抱着两个大纸箱,气喘吁吁地从王爷爷身边挤过去。纸箱太高,差点撞到王爷爷的肩膀。王爷爷踉跄了一下,扶着墙才站稳。 “哎呦,对不住对不住!”中年男人赶紧放下箱子,“您没事吧?新搬来的大爷?” “没事没事。”王爷爷摆摆手。 “我叫老张,住三楼。您这是……” “姓王,刚搬来。” 老张笑了笑,又抱起箱子:“我家里媳妇订的洗衣机到了,得赶紧搬上去。”说完就噔噔噔上了楼。 王爷爷站在原地,叹了口气。这楼里的年轻人,都忙。 --- 下午三点,王爷爷正在阳台上浇花。他那盆君子兰是跟了他二十年的老伙计,从东北老家一路带过来的。突然,楼上传来“嘭”的一声巨响,紧接着是哗啦啦的水声。王爷爷吓了一跳,抬头看,天花板的接缝处开始渗水,一滴、两滴,很快变成一条细细的水线。 “坏了!”王爷爷赶紧拿盆子接水,又拄着拐杖去找楼上的住户。 敲了半天门,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小姑娘探出头来,约莫二十出头,脸上还沾着面粉。看见王爷爷,她愣了一下:“爷爷,有事吗?” “你……你家漏水了!”王爷爷气喘吁吁地说。 “啊?不会吧!”小姑娘扭头一看,才发现厨房的水龙头不知什么时候被打开了,水正从水池里溢出来,淌了一地。她尖叫一声,冲进去关水,又手忙脚乱地拿拖把。王爷爷站在门口,看见她急得直跺脚,心里软了一下。 “别慌,先把你家地面弄干,我去找块抹布,帮你把门口的水堵住。”王爷爷转身回屋,找出自己存着的几块旧毛巾,又拿了一个盆子。 等他把毛巾递过去的时候,小姑娘已经快哭了:“爷爷,对不起对不起,我忘了关水龙头……楼下是不是淹了?” “不要紧,就滴了几滴,我拿盆接着了。”王爷爷往她屋里看了看,厨房的地面上全是水,小姑娘的拖鞋都湿透了。他想了想,说:“你家有没有拖把?先把你家弄干净,不然你家天花板也要受影响。” 两个人忙活了快一个小时。小姑娘叫小陈,是附近大学的研究生,一个人租住在这里。王爷爷帮她挪开地上的书本和电器,又教她用毛巾吸地面上的水。水渍干了之后,小陈非要赔王爷爷一条新毛巾,王爷爷死活不要。 “都是我不好,把爷爷家弄湿了。”小陈红着脸说。 “几滴水的事,别放在心上。你这孩子一个人住,以后用水用电要多留心。” 小陈使劲点头:“爷爷,您等着!” 她转身跑进厨房,端出一盘刚蒸好的包子,还冒着热气:“我本来想包饺子,结果手忙脚乱弄成了包子……您尝尝,这是猪肉大葱的,我在老家跟我妈学的。” 王爷爷推让了几次,最后还是接过了盘子。包子很烫,隔着盘子传到掌心里,暖烘烘的。他咬了一口,面发得不错,馅儿也挺香。小陈站在门口,紧张地看着他:“好吃吗?” “不错,就是馅儿有点咸。” 两个人都笑了起来。 --- 晚上七点多,王爷爷正在屋里吃晚饭,听见外面有人敲门。开门一看,是小陈,身后还跟着白天见过面的老张,以及一个抱着婴儿的年轻女人。 “爷爷,我们来给您送点东西!”小陈笑嘻嘻地递过来一个保温桶,“这是我们单元几户邻居凑的,有老张嫂子做的红烧排骨,还有隔壁李姐给您的汤。” 老张挠挠头:“王大爷,白天忙着搬箱子,也没好好跟您打招呼。以后有啥需要的,您喊一声就行。我们这栋楼有个微信群,您用智能手机不?我拉您进去。” 王爷爷眼眶有点发酸。他想起在老家的胡同里,邻居们也是这样,谁家做了好吃的,都要端一碗过去。 “我不会用那玩意儿……”王爷爷声音有点哑。 “我教您!”小陈抢着说,“很简单的,您看我手机……” 那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女人把孩子往王爷爷面前凑了凑:“宝贝,叫爷爷。”婴儿咿咿呀呀地伸着小手,王爷爷不由自主地伸手去握,那只软乎乎的小手一下子攥住了他的食指。 四只邻居的手,一只婴儿的手,在这扇门前握在了一起。 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又灭,灭了又亮。王爷爷的眼泪,终于没忍住,悄悄滑了下来。